老子低头看着他。这个在正史里被张作霖用计诱杀的辽西巨匪，此刻活生生地坐在老子城门外面，背后是他三百多人的队伍，面前是老子刚立起来的墙。

杜大当家的一路辛苦。老子拱了拱手，进城说话？

杜立三在马上打量了老子几息，然后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人，大步往城门走来。他走到城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道新换的厚榆木门板，又看了看门洞两侧站着的李阁臣和几个镇北亲军的兵，然后迈步走了进来。

老子从城楼上下来，在大屋门口迎他。两个人面对面站定，中间隔了三步。杜立三比老子高了半个头，块头也大了一圈，站在那儿像一堵墙。但他没带武器进来，腰上那把长刀留在了城外。

屋里坐。老子侧身让开门口。

杜立三没客气，大步跨过门槛，在屋里那张长桌旁边坐下了。老子坐他对面，两个人在昏黄的油灯下隔着桌子对视。

小主，

杜立三先开口：我看了你这镇北城，修得挺快。半月之前还是一堆烂石头，现在城门立起来了，城墙补了大半——你手下这些人干活卖力。

不比杜爷黑风口那地方，天生天养的险地。老子说，我这破城全靠人一点点垒的。

杜立三笑了一下，但那笑没到眼底。保险队这阵子在辽西地面上折腾的动静不小，又是收流民又是打土匪又是收当地大户的保护费。我手底下的人跟我说，再不管，保险队就要窜到我黑风口门口了。

老子没动杜爷的人，也没动杜爷的地盘。

暂时没动。杜立三把腰间的烟杆抽出来点了一锅，吸了一口，烟雾在油灯光里慢慢散开，但我得知道，你来辽西到底是干嘛的。

老子靠到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老子来关外，是找活路的。关内乱，待不下去了。到了关外想立足，就得有人有地盘。老子不抢别人的，但谁也别来抢老子的。

你这话说得轻巧。辽西地面上的人都有了自己的坑，你一个新来的想在空地上挖坑，那坑早晚会跟别人的坑连上。

那就看怎么连了。老子说，坑跟坑之间，可以打架，也可以搭桥。

杜立三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他隔着烟雾看着老子，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桌子边上敲了敲灰。

你想搭桥？

看杜爷想不想走桥上过了。

杜立三盯着老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烟杆搁在桌上，往前倾了倾身子。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