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内鬼·刘若愚的第四封信(1)

“今天下午——”周世安的手指在桌上慢慢敲了两下,“今天下午孙文书在底舱搬货。不在舱房里。刘若愚的人趁机进了他的舱房,把信塞在枕头下面。”

“刘若愚的人?”陈九抬起头,“不是刘若愚自己?”

“刘若愚不会亲自做这种事。”周世安的声音很轻,“他手下有人。在船上。替他送信,替他盯人,替他处理掉不听话的人。”

林远把四封信并排放在桌上。太仓、旧港、锡兰、今晚。四封信,四个时间节点。他闭上眼睛。外公的话浮上来——“反应者,反以观往,覆以验来。想知道未来,先看过去。从太仓到现在,谁一直在我身边?”

他睁开眼,开始一个一个地排除。

“刘典簿——死了。旧港死的。刘若愚不会用一个死人。”

周世安点了点头。

“赵虎——押走了。满剌加押走的。不在船上。”

“阿四——逃了。今晚逃的。但他只是送纸条的人。刘若愚说他比阿四更聪明——那这个人不是阿四。”

陈九往前走了半步。“刘福呢?那个蹲在货箱后面的?”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刘福已经背叛了刘若愚。他把孙文书的供词一字不漏地记在册子上——那不是给刘若愚的。是给他自己的。他在留后路。”

“还有谁?”

“那个人只来过一次。”陈九忽然开口,“船上有几百号人。穿灰衣裳的杂役有几十个。但只进过一次签押房的——只有送文书的人。每次有文书从太仓送来,都是杂役送进签押房。送完就走。不留名字。”

周世安把排班表翻过来。“送文书的人不在排班表上。他们是码头雇的,不算船上的人。”

“不算船上的人——但他在船上。”林远的声音很轻,“他送完文书,没有下船。刘典簿说‘调走了’——不是调走。是留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照在海面上,前面就是古里的方向。他一个一个地回想从太仓到现在的每一张脸。

签押房里的人。甲板上的人。底舱里的人。厨房里的人。端茶倒水的人。搬货的人。擦地板的人。

每一个人都在他眼前闪过。每一个人他都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