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石环的人从那里撤了。”陈望道。
严骁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你认识?”温守拙问。
“我说过,只认凭信。”
“你的人先来查路,却没等你。”
“谁告诉你那是我的人?”
“你急着进来,说明你也不知道他拿走了什么。”
严骁嘴角压紧:“你们要问,留给巡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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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守拙没再逼。
陈望将这句话记在心里。严骁或许与提前进入的人有关,也可能并未掌握对方的全部行动。两边可能是雇佣,也可能只是沿同一条货路各自取物;现有反应还不足以让陈望把他们直接说成一伙。
几人从侧殿塌口回到地面时,已经过了子时。地下那场纠缠从昨日午后拖到了今日凌晨。
旧观残墙间风声很大。白日留在石缝里的热气散尽,草叶上结了一层冷露。宽脸汉子一出地洞便坐到台阶上,大口呼吸,过了好半天才肯摘下蒙脸湿布。
温守拙没有让人立刻离开。
他先把严骁绑到一根尚算结实的廊柱旁,又选了一间屋顶未全塌的偏殿安放木箱和纸证。木箱离火堆至少三丈,周围铺干土,旁边放两只盛水陶罐。那不是专门克制污染的办法,只是防止火星与碰撞。
然后他才回到塌口。
“下面最后一段路要再看一次。”
陈望皱眉:“你的手。”
“不运气,只看楔子有没有再松。”
“我去。”
“你眼睛更不适合。”
两人对视片刻。
宽脸汉子从台阶上抬头:“要不都别去?”
温守拙道:“若半夜再冲开,旧观里谁先倒霉?”
宽脸汉子看了看自己坐的位置,立刻站起来:“我守人。”
最后还是温守拙下到侧殿塌口,只走到第一处分岔。陈望留在绳端,每隔十息问一声。片刻后,温守拙从地下回来,左手和衣摆都沾了薄灰。
“没有继续扩。”他说,“更深处的动静在减。”
“刻纹呢?”
“看不清。像灭了几段。”
陈望胸前的凉意恰在此时又重了一分。
他仍没有动作。
温守拙没有再耽搁。他让众人把严骁、污染木箱和纸证全部移到旧观前院。那里离塌口更远,地势也开阔;火堆与木箱相隔三丈,周围铺上干土,残墙外又挂起一块能从山道看见的白布。
安置妥当后,温守拙当即取出传讯符。
符上的字昨日已经写好,内容没有改:位置、污染、有人带走构件、现场还有危险。如今虽多了一个被制住的人和一叠残缺记录,也不必为此拖延求援。
“要不要把严骁名字补上?”陈望问。
“不补。”温守拙道,“写得越多,符走得越慢。人就在这里,让他们自己看。”
温守拙左手一收,符纸燃起一线黄光。那道光贴地绕过残墙,随即没入山道夜色,只在他掌中留下一小撮烧过的黄灰。
传讯符已经发出。
余下的夜里,四人轮流守着。
严骁被封住右肩,无法自行解绳。温守拙把他的外衣和随身袋分开放在远处,腰间短刀也卸下。宽脸汉子守第一轮时先坐在离廊柱最远处;等火烧旺,他又悄悄挪近些,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严骁两腕间的绳子。
陈望守第二轮。
山风穿过断墙,火光一明一暗。温守拙靠在另一侧闭目休息,右臂用布带固定在胸前。严骁没有睡,只望着火堆。
“你从哪学的?”他忽然问。
陈望知道他问的是石台。
“药行里看旧东西。”
“药行教人动地下机关?”
“药行教人别把坏货当好货。”
“你看见的不只是坏货。”
陈望拨了拨火:“严东家看见的也不只是买卖。”
严骁沉默片刻。
“你若跟我做事,十两只是开头。”
“买家连名字都不肯给,你拿什么保开头?”
“能给灵石,就够了。”
“给过几次?”
严骁不答。
陈望也不再问。
这已是回答。
后半夜,地下的震动彻底停了。
与此同时,胸前铜盘的凉意变得连贯。陈望没有引气,眼前也没有浮出那些异常痕迹。他只是清楚感觉到,有极细微的东西从塌口方向飘来,穿过衣料,触到贴身铜盘后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