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稚子捧糖辞旧岁 阖家剪彩共贺新春

腊八的甜香还没散尽,院角的腊八蒜已泛出淡青绿色,玻璃罐在阳光下透着温润的光。守护联盟的院子里一派忙碌,谢琳系着围裙熬糖瓜,小锅里麦芽糖咕嘟冒泡,甜香飘满庭院。旁侧竹筐摆着她熬夜剪的窗花,大红纸张剪出福字与灶王爷像,鲜亮喜人。

夏凡尘踩着凳子擦屋檐灰尘,鸡毛掸子扫落的灰沾了一肩膀,她皱着鼻子嘟囔:“扫尘也太麻烦,年年都要折腾。还有三天才小年,这么早收拾干嘛。”

萧南烛坐在廊下翻《荆楚岁时记》,指尖点着“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的字句笑道:“老话说‘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小年是年的序幕,祭灶王、扫尘土,扫走旧年晦气,迎接新年福气,可马虎不得。”

神秘老者端着麦芽糖茶坐在藤椅上,看着满院忙碌笑意温和:“小年又叫祭灶节,是送灶王爷上天言好事的日子。以前这天家家户户摆糖瓜、贴灶王像,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一家人热热闹闹,年味儿从这天就开始浓了。可惜现在人大多只知道吃糖瓜,连祭灶王是什么都不清楚。年轻人忙工作,扫尘都雇保洁,更别说守老规矩祭灶。再这么下去,小年就只剩个吃糖瓜的名头,辞旧迎新的心意就没了。”

夏凡尘吐了吐舌头:“我以前也只知道吃糖瓜,还以为灶王爷只是神话里的人物,原来小年有这么多讲究。”

老者叹了口气,茶杯轻顿石桌:“规矩是次要的,重要的是那份盼着过年、辞旧迎新的心意。现在日子好了,天天都像过年,反倒没人珍惜这份仪式感了。”

话音刚落,石桌上的乾坤历猛地一震,书页哗哗翻卷停在“小年·辞旧”页,纸面迅速蒙上灰扑扑的雾气,代表祭灶的灶火纹样肉眼可见地褪色黯淡。萧南烛按住历书脸色骤变:“不好!各地小年习俗都在消退!人们快忘了辞旧迎新的心意!”

第一封异常来自鲁东灶王村。那是传承千年的小年古村,保留着最完整的祭灶仪式,每年全村祭灶王、扫尘、办糖瓜宴,习俗传了几十代。可如今灶王庙荒废,没人记得祭灶流程,没人会做传统糖瓜,家家户户的灶王像凭空消失。更奇怪的是,村里人都忘了小年的意义,没人扫尘、没人备年货,只觉“过不过年都一样,没什么意思”。守了一辈子灶王庙的老人,连祭灶步骤都记不清,坐在空庙里茫然无措。 爱去书库

异常顺着北风迅速蔓延全国。糖瓜铺纷纷关门,灶王像无人问津,主动扫尘的人家越来越少。大家都觉得过年越来越没意思,无非吃顿饭、放个假,全无辞旧迎新的期盼。天地间像少了年关将近的热乎气,连风里都没了过年的甜香。

“是忘年者岁守年。”神秘老者神色凝重,“他是灶王村最后一代祭灶司仪,守了灶王庙整整四十五年。以前每年小年都是他主持祭灶大典,带全村送灶王上天,给孩子们分糖瓜,说粘住灶王爷的嘴,上天只言好事。那时候灶王村的小年比过年还热闹,十里八乡的人都赶来看祭典。”

“可后来年轻人都往城里跑,觉得祭灶是封建迷信,小年只是普通日子,不值得特意回来。他唯一的儿子带着孙女在城里安家,连续七年没回来过小年,说‘来回折腾太麻烦,想吃糖瓜超市就能买’。五年前的小年,他提前半个月熬好糖瓜、剪好灶王像、打扫干净灶王庙,等全村人来祭灶,也等儿子孙女回来。可从日出等到日落,只来了两个看门老人,儿子只发了条消息说忙,不回去了。当晚灶王庙就锁了门,人也不见了。传说他要在小年酉时放出忘年之力,让所有人都忘了小年、忘了过年的仪式感,就不用再等再失望。他现在就在灶王村的老灶王庙里。”

“小年是年的开头,辞旧迎新的心意不能丢!”梵云猛地站起身,“我们去灶王村,把小年的糖香找回来,把过年的盼头找回来!”

众人立刻收拾行装,带上熬好的糖瓜、新绘的灶王像、扫尘工具,还有几卷记载祭灶仪式的古籍,匆匆登上飞舟。飞舟一路向东,下方村庄静悄悄的,本该扫尘备年货的时节,却没多少人家忙碌,连红色春联的影子都看不到。看着这番景象,大家心里都沉甸甸的。

一个时辰后,飞舟落在灶王村村口。刚落地,众人就觉心里懒洋洋提不起劲,脑子里反复冒出来“过年没意思,折腾啥”的念头。村口老槐树下,几个老人坐着晒太阳,手里没糖瓜,脸上没笑意,连年货都没置办。

“小心,我们已经进入忘年者的领域了。”萧南烛拿出乾坤历,上面代表小年的灶火光团灰蒙蒙的,全无暖意,“待久了我们会失去对过年的期盼,觉得所有年俗都毫无意义。大家守住心神,别被灰雾影响。”

话音刚落,夏凡尘就把鸡毛掸子扔了:“跑这么远干嘛,小年有什么好过的,在家躺着不好吗,扫尘擦灰多累。”谢琳也点点头,手里装糖瓜的食盒都松了:“是啊,祭灶王都是老迷信,有什么好守的,糖瓜在哪买不到。”梵云赶紧运转全身光明之力,淡金色暖光笼罩住几人,两人才猛地回过神,满脸愧疚地捡起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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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沿着村路往灶王庙走。路边人家都关着门,听不到扫尘的动静,也看不到贴窗花的影子。偶有路人都低头匆匆走过,眼里无光,对过年毫无期待。走了两刻钟,一座青砖小庙出现在眼前,门楣上“灶王庙”三字斑驳发黑,门口糖瓜摊架子歪在一边,庙门虚掩,里面静悄悄的。

推开庙门,院子落满厚尘,供桌上的灶王像蒙着灰,旁边的糖瓜碟子早已空了,边角还裂了缝。正殿供桌旁站着穿藏青色棉袄的老人,头发花白,手里攥着一把铜制灶王杓,周身萦绕着灰扑扑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所有红色年饰都褪了色,连空气里的甜香都被冲淡。他就是忘年者岁守年。

“你们来了。”老人声音沙哑,像风吹过旧窗纸,“别白费力气了。小年有什么用?过年有什么用?忙活半天最后还不是冷冷清清。不如都忘了,大家怎么省事怎么来,谁也不用等不用盼,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