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河带着三门炮,坐着船从金利到了罗定。沈铁专门从洛溪浦过来,也跟着去了。梁恒没有去,他留在金利,继续铸第四门。
在山谷里,赵大河把炮架在河床上,瞄准了对岸山坡上的一块大石头——比人还高,少说有几千斤重。
“装药。”
陈宽从弹药箱里掏出火药包,塞进炮膛。火药是戚家军的配方,硝、硫、炭的比例是十比一比二,比大明火药局的火药威力大三成。
“引火。”
赵大河把火绳凑近引火孔。
“轰——”
一声巨响,在山谷中回荡。烟雾弥漫,碎石飞溅。炮管从木架上向后蹿了一截,木架被震得散了架。
硝烟散去后,赵大河从石头后面探出头,看向对面的山坡。
那块大石头不见了。石头的原位置上,有一个大坑,坑周围的石头被震碎了一片,碎石散了一地。
赵大河站起来,走到炮位前。炮管完好。没有裂纹,没有鼓包,没有炸膛。
他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清脆。
沈铁站在他旁边,看着对面的那个坑。
“打中了。”他说。
赵大河咧嘴笑了。笑得很响,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哨长,咱们有炮了。”他说。
沈铁没有说话。他蹲下来,检查了炮管的每一寸,然后站起来,把炮管从散架的木架上卸下来,扛在肩上。
“再来一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