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药也始终保持着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在调息运功,抓紧一切时间恢复伤势和实力。只有在她认为陆烬状态特别不好时,才会伸手渡过去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心火暖流,助他抵御那无孔不入的严寒。两人之间并无太多交流,却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悄然滋生。
随着马车不断向北,环境也愈发严酷。积雪越来越厚,寒风越来越烈,天空中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苍茫的白,看不到丝毫生命的迹象,只有无尽的荒凉与死寂。
第一次中途休息时,陆烬在赵红药的搀扶下走下马车,试图活动一下冻得发麻的筋骨。双脚陷入及膝的深雪,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简陋的皮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剧烈的寒颤。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呼吸间带着冰碴,肺部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抬头望去,四野茫茫,唯有风雪呼啸。一种置身于无边无际白色荒漠中的渺小与无助感,油然而生。这与在霜叶城城头面对万千霜鬼时的惨烈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更宏大、更持久、更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北冥的冬天,就是这样。” 韩明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递过来那个装着烈酒的皮囊,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没有尽头,只有风雪。习惯就好。”
陆烬接过皮囊,道了声谢,抿了一口。烈酒带来的暖意转瞬即逝,反而更凸显出外界的酷寒。他看着韩明那被风霜刻满痕迹、却依旧沉稳刚毅的脸庞,忍不住问道:“韩校尉常年在此等环境中奔波,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韩明看了他一眼,目光似乎穿透了漫天风雪,望向了更北方,那里是永冻长城的方向。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想想身后那些需要守护的城池和百姓,这点风雪,算不得什么。”
他的话语简单,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陆烬默然,他想起了霜叶城,想起了小七,想起了那些在篝火旁为他送行的面孔。守护的信念,或许就是支撑这些北冥将士在这绝境中坚持下去的唯一火炬。
重新上路后,陆烬的心态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承受旅途的艰辛和身体的痛苦,而是开始更加专注地体悟自身“心灯”的奥秘,尝试着引导那微弱的暖流,更有效地游走于经脉之间,抵御严寒,滋养伤体。
他甚至开始留意车厢外的景象,观察韩明等人的行事,观察这片被称为北冥的广袤土地。他看到斥候们如何利用星象和地面细微的痕迹在茫茫雪原中辨别方向,看到他们如何高效地喂马、检查装备,看到他们即使在休息时也保持着高度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