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守城?面对那能将人从灵魂到肉体都冻结的恐怖怪物,胜算何在?
这似乎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但陆烬的脑海中,却浮现出瞎眼婆婆攥着肉块时那充满求生欲的泪水,浮现出木匠主动要求加入时眼中燃起的光,浮现出父母模糊却坚毅的背影……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那缕微弱的心火仿佛被他的意志催动,强行驱散了周围的寒意,散发出更加执着的光和热。
不能逃。
也无处可逃。
那么,就只剩下一条路——在这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或坚定、或彷徨、或恐惧的面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想走的,我不拦着,还会送上一点盘缠。但我要告诉留下的人,也请你们转告所有还愿意相信我们的人——”
“我们,无处可退。我们的根在这里,我们的家在这里。别人可以抛弃这里,但我们不能!因为抛弃了这里,我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霜鬼是很可怕。但再可怕,它们也是可以被杀死的!巡逻队的兄弟用生命证明了这一点!它们不是无敌的!”
“害怕,是正常的。但如果我们因为害怕就束手待毙,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如果我们团结起来,拿起武器,守护我们的家,那么,我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这线生机,不是靠祈求别人施舍,不是靠等待渺茫的救援,而是靠我们自己的手,我们自己的血,我们自己的——信念,去争,去抢,去搏出来的!”
他的话语,如同在冰原上点燃的一簇篝火,虽然微弱,却顽强地对抗着无边的黑暗与寒冷。一些原本动摇的眼神,渐渐重新凝聚起光芒。
恐慌依旧满城飞,弃城的论调仍在喧嚣。
但在驿站这个小院子里,一颗名为“死战”的种子,正在破开冻土,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