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我今天就让他连带着他的百年条款一起滚去要饭。”
劳斯莱斯后排,陆凡连眼睛都没睁,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中午加个菜。
车厢里没人接话。
叶冰云捏着那份合同复印件,指尖发白,纸边被手汗濡湿了一小块。
“嘎吱——”
三辆黑色劳斯莱斯在双子塔正门广场急刹。轮胎跟水泥地擦出一股焦皮味。
广场上乌泱泱的人群像被棍子豁开的马蜂窝,惊呼着往两边散。外围一圈举着自拍杆的自媒体主播手机差点甩飞,纷纷把镜头对准车队。
大门正中央,两根生了锈、拇指粗的铁链把玻璃门锁得死死的。
铁链前面,一张掉漆的红木太师椅。
张大炮穿着件绷紧的花衬衫,肚子上的肉把第三颗扣子顶得快要飞出来。整个人瘫在椅子里,脚搭在一个倒扣的废弃涂料桶上,嘴里叼着根没剪头的粗雪茄。
身后一百多号光膀子或穿黑背心的壮汉,手里拎着防暴棍、铁管子,站得歪七扭八。有人拿棍子头在砖缝里百无聊赖地蹭泥。
车门开了。
影子第一个下车,拉开后座门。
陆凡迈出来,黑色皮鞋踩在广场满地的烟头和槟榔渣上。他把风衣领子立了一下,挡住初秋的穿堂风。
叶冰云紧跟其后,高跟鞋落地,手里提着那个拉链卡在半截的黑色公文包,包盖歪向一边。
“张会长。”
叶冰云走上前,职业素养让她把声音拔高,盖过周围乱糟糟的动静。
“我是星凡资本首席法务叶冰云。双子塔的绝对产权昨晚已经过户,国家房产系统可查。你们现在的行为属于非法侵占,限你们十分钟内——”
“停停停!”
张大炮极其不耐烦地挥手。这一动,嘴里雪茄的火星掉下来,正好落在花衬衫领口,烫得他猛地一哆嗦,赶紧拿手扑拉。
刚才摆出的狠劲瞬间破功。
为了掩饰尴尬,他抓起脚边一沓用劣质透明胶粘着的纸,猛地朝半空一扬。
“哗啦——”
上百页复印件被风一卷,雪片似的满天飞。一张直接糊在旁边一个保安脸上,那保安手忙脚乱扯下来,揉成一团随手扔了。
“跟老子谈产权?”张大炮把太师椅扶手拍得震天响,“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这丫头片子还在穿开裆裤呢!”
他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带着半截嚼烂的烟丝。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一百年的长租免死合同!当年萧老太爷亲笔签的字,一年一块钱!”
“今天就算你拿玉皇大帝的房产证来,这楼,老子也得租满一百年。”
他伸手指着双子塔大门。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老子按这白纸黑字的规矩办!”
周围那群黑背心顿时跟着起哄,敲打着手里的铁管。
“就是!有钱了不起啊?有钱能不认合同吗!”
“滚回你们车里去吧,还不够丢人的!”
外围的主播们像打了鸡血,镜头死死怼着这边。
“家人们看见没!资本家翻车了!底层商会硬刚千亿财团,快点赞上红心!”
叶冰云气得脸色铁青。她学了这么多年法律,最怕的就是这种连字都认不全、偏偏拿着畸形合同跟你耍流氓的滚刀肉。
她刚想往前一步继续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