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老榕树底下,日子看着是比之前安生多了。
阿哲是收敛了。
吃饭的时候他不再偷偷瞄苏媚。
苏媚递给他草药或者烤鱼,他先扭头看一眼林岚,接过手只干巴巴说句“谢了”,就赶紧低头忙活自己的事。
他还主动把藤条窝棚往外挪了两米,夜里不再翻来覆去瞎折腾。
天不亮他就起来捡柴火,甚至学着苏媚的样子,去附近摘些她提过的没毒野草,晒干了就往她的草药堆旁边一放,啥也不说,默默干活。
林岚心里松快不少,脸上笑容也多了。
她总拉着苏媚一起去采草药、换东西,吃饭时把鱼肚子最嫩的肉夹给苏媚,嘴里不停念叨:“你看阿哲现在多懂事”
“以后咱们就这么安稳过,挺好”。
可苏媚心里没敢松劲。
她太明白人心了。
阿哲看她的眼神,那股热乎劲只是被他自己故意憋着,没露出来而已。
有时候她转身拿东西,还能撞见阿哲赶紧把目光移开,喉结上下滚两下,跟有话堵在嗓子眼里似的。
这种憋着的心思,比之前直愣愣的试探还让她不安。
她明白,人的感情哪有那么好控制,现在压制得越狠,指不定哪天就会反弹。
这天大清早,天刚蒙蒙亮,外面还飘着点薄雾。
苏媚没叫醒林岚和阿哲,悄悄背起布袋就出了门。
她想去西边的青石谷,之前听人说那儿有金疮药的原料,药效比普通止血藤好得多。
之前一直没敢去,怕路远耽误回来。
现在正好,能躲开那两人,自己清静一会儿,也能多采点有用的药。
青石谷的路比南坡难走多了,满地都是碎石子,草长得又密又高,都快没过膝盖了。
苏媚深一脚浅一脚顺着谷底往里走,鼻子里全是潮乎乎的土腥味。
走了没多远,还真让她找到了几株叶片肥厚的金疮药。
她心里一喜,赶紧蹲下身,从布袋里掏出小铲子,刚要往土里挖,忽然听见脚边的草丛里“窸窸窣窣”响个不停。
她心里咯噔一下,刚想站起来看看,一条手腕粗的花斑蛇“嗖”地一下就窜了出来,三角脑袋吐着红信子,直奔她的小腿就来了。
苏媚吓得浑身一麻,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往后退。
结果踩在一块圆溜溜的碎石上,“啪叽”一下就摔在地上,布袋掉在旁边,里面的草药撒了一地。
蛇离她就剩半步远,那双冰冷的小眼睛盯着她。
苏媚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手忙脚乱想往旁边爬,可腿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