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二年十二月初一,天京城外作坊区,蒸汽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洪天贵福站在新扩建的厂房前,徐寿、华蘅芳、汤姆逊三人陪在身边。几个月没来,这里已经大变样了——原来几十间瓦房,现在变成了上百间;原来几百工匠,现在乌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两三千人。
“殿下,”徐寿指着远处正在施工的一大片空地,“那边是新船厂,挨着秦淮河,以后造好了船直接下水。汤姆逊先生画的图纸,能造五百料的大船。”
洪天贵福点点头,看向汤姆逊。
“汤姆逊先生,五百料的船,能装多少炮?”
汤姆逊用生硬的汉语说:“殿下,五百料,能装二十门炮。要是造一千料的,能装四十门。”
洪天贵福眼睛一亮。
“一千料的能造吗?”
汤姆逊摇摇头。
“现在不能。机器不够,人手不够,材料也不够。再给两年,能造。”
洪天贵福想了想,说:
“那就先造五百料的。造十艘,够不够?”
汤姆逊看向徐寿。徐寿点点头。
“够。殿下,十艘五百料的炮船,加上原有的水师,长江上没人敢惹咱们。”
洪天贵福笑了。
“好。那就造。”
他转过身,看着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六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
六年后,这里成了他的军工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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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五,洪天贵福把徐寿、华蘅芳、汤姆逊、郑观应、容闳都叫到军机处。
“徐先生,作坊现在到底能造多少东西?给我交个底。”
徐寿翻开一个厚厚的册子。
“回殿下,天京作坊现有蒸汽机三十二台,车床八十五台,铣床四十三台,钻床五十六台。工匠两千八百人,学徒一千二百人。每月能造步枪三千五百支,子弹八万发,炮弹两千发,新式大炮十五门。”
洪天贵福点点头,看向华蘅芳。
“华先生,船厂那边呢?”
华蘅芳说:“船厂刚开工,现在有工匠四百人,学徒三百人。每月能造五百料炮船一艘,二百料货船三艘。等明年开春,人手够了,能翻倍。”
洪天贵福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
三千五百支枪,十五门炮,一艘炮船。
够用了。
可他知道,这还不够。
洋人有铁甲舰,有蒸汽快船,有后膛炮。他这些东西,在陆地上能打赢,到了海上还是不够看。
“徐先生,”他开口,“咱们能不能造铁甲船?”
徐寿愣住了。
“铁甲船?殿下是说……洋人那种,外面包铁的?”
洪天贵福点点头。
“对。外面包铁,炮打不穿。有了铁甲船,在海上就能跟洋人一战。”
徐寿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汤姆逊。
汤姆逊皱着眉头,用英语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徐寿听完,翻译道:
“汤姆逊先生说,铁甲船能造,但要时间。先得炼钢,得有大型蒸汽锤,得有能卷铁板的机器。这些东西,咱们现在都没有。”
洪天贵福说:“那就造。要多少钱,我给。要多少人,你招。要多久?”
汤姆逊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三年之后,能造第一艘。”
洪天贵福笑了。
“好。三年就三年。汤姆逊先生,这事你负责。要什么给什么。”
汤姆逊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