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没有回答。
白露把他从药仓里抱出来的时候,五根手指还扣着肖航的爪垫,怎么掰都不松。
最后是肖航自己把爪子伸进了白露的药箱里,连孩子一起端着走的。
丹鼎司的临时病房在码头北侧的石楼二层。
单间,一张矮床,窗户用阵布封了。
白露把孩子放到床上,给他灌了半碗温水。
孩子喝了三口,眼珠转了一圈,盯着肖航的额甲不动。
先做基础体检,确认有没有根膜残留。白露的手指搭上孩子的手腕。
门开了。
镜流从走廊里走进来。
寒月挂在腰间。剑鞘的末端碰到了门框,发出一声轻响。
金属撞石头的声音在病房里弹了一下。
孩子的身体炸了。
像被烫了一样,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钻到了床底下。
床板被顶得咚咚响。
白露的手被甩开了,药碗翻了,温水泼在床单上。
肖航的竖瞳转向床底。
孩子缩在最里面,膝盖抱着脑袋,身体抖得像筛子。
嘴在动。
冰里的人会死。
白露蹲下来,手伸进床底。
孩子往更深的角落缩了。
冰里的人会死。冰里的人会死。冰里的人会死。
同一句话,车轱辘一样转。
肖航的竖瞳从床底移到了镜流身上。
镜流站在门口,手搭在剑鞘上,没有动。
肖航的四爪在地板上按紧了。
身体横了过去。
整个侧身挡在床前,肩甲对着门口,把床底和镜流之间隔开了。
出去。
他的声音从喉咙底部压出来,低的,哑的。
镜流的红瞳看着他。
你在赶我。
出去。
病房里安静了两息。
白露的手从床底缩回来了,蹲在地上没有说话。 联盟电子书屋
镜流的手指从剑鞘上松开了。
她没有问为什么。
没有皱眉。
没有迟疑。
手指解开了腰间的剑扣。
寒月从腰侧摘下来了。
她把剑横着放在了门外的地板上,剑鞘贴着墙根,鞘尾朝走廊的方向。
然后她退了一步。
退到了走廊里。
背靠着对面的墙,手臂垂在身侧,红瞳对着病房的门。
肖航盯着她退到走廊里的背影。
没有立刻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