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十三的话还挂在街口的空气里,北边天际线上的橘红光柱又粗了一圈。
苍珩的传声符篆碎了第二枚。
二号储能仓整个塌了!火往地下烧的!
景元站在工造司能源库外围的废弃哨台上,把城防图摊开在半人高的石墩上。
图纸被风吹得翻角,他用两枚棋子压住。
一枚白的,一枚黑的。
苍珩带着肖航和镜流赶到的时候,景元的手指正按在图纸上一条红色虚线的尾端。
能源库地下三层。景元的金瞳没有从图纸上抬起来。
苍珩,你带过来的勘测报告说地下有什么?
苍珩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抖开。
地下三层的承重墙和根网交叉了。根网不是今天才有的,至少埋了两个月。根须沿着旧渠的走向穿过能源库地基,往南连着洞天桥的三根主柱。
景元的手指从图纸上的能源库移到南边三个蓝色方块上。
拱辰桥、望舒桥、衔烛桥。
他念了三个名字。
能源库地下的储能元件一旦被根须引爆,爆炸冲击会顺着根网传导到三座桥的主柱。主柱断了,桥面塌,桥上和桥下的人全掉进裂谷。
苍珩的脸白了一层。
三座桥上现在有多少人?
景元从袖里摸出一张窄纸条,放到图纸上。
纸条上写了三行字。
拱辰桥,撤离中,滞留四百二十人。
望舒桥,通行管制,桥面六百一十人。
衔烛桥,尚未管制,估算过千。
苍珩吸了一口气。
景元把纸条压在棋子旁边,抬头看肖航。
最坏的情况。他的声音不快不慢。
根网引爆储能元件,三桥同断,伤亡两千以上。
肖航蹲在哨台的边缘,四爪踩着石墩,竖瞳盯着图纸上那条红色虚线。
景元没有下令。
他把图纸往肖航面前推了两寸。
你看得到这条线。景元的手指沿着红色虚线从能源库划到三座桥。
根网的枢纽在能源库地下三层。要断根网,必须有人钻到地下三层,在储能元件炸之前把枢纽的丰饶活性全部抽干。
肖航的竖瞳从红色虚线移到景元的脸上。
景元没有躲他的目光。
云骑下不去,温度太高。镜流的剑只有三寸,切不到三层深的枢纽。白露的持明术穿不透承重墙。
他的手指从图纸上收回来,放到两枚棋子旁边。
唯一能钻进去、扛住高温、把活性吞干净的,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