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航的耳朵朝门缝方向压了一下。
灰袍人的声音贴着铁门往里钻,每个字都带着石板的回音。
她签过字了,你不用等了。 快乐书屋
肖航没有动。
前爪仍然交叠,额头埋在爪缝里。
他的鼻端朝门缝吸了一口气。
灰袍人身上没有寒月剑意的气味,没有封剑锁的金属味,没有冥差的衣料味。
只有安神香。
压在灰袍的布纹里,像是手指捏过某种药器之后残留的。
肖航把耳朵转回后墙。
灰袍人又敲了一下门。
你听见了吗?
幼兽的尾巴抽了一下地面,没有回头。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几息,然后往走廊深处退去。
肖航等脚步消失,才把前爪从脸上挪开。
后墙里的声音又响了。
这次不是哀鸣。
是一种更短的音节,从喉管里挤出来的气流,像牙齿没长齐的东西在试着咬住空气。
很像他刚醒来时在朔雪原发出的叫声。
肖航的背棘亮了一枚。
他站起来,四爪踩在石板上,耳朵朝后墙偏过去。
声音断了。
他往门缝方向走了一步。
声音又响了,比刚才近了一点,像是从墙壁中段的位置发出来的。
肖航停住,转身往后墙走。
声音又断了。
他退回门缝。
声音再次冒出来,这次带着一声呜咽,尾音发颤。
离开门缝就响,靠近后墙就停。
肖航蹲到原地,前爪按住地面。
他没有朝墙撞过去。
他趴下来,把身体压到石板上面,下巴贴着地面,鼻端朝后墙方向伸出去。
嗅。
石粉味。
冷水的矿物味。
潮湿的苔味。
没有体温散发出来的生物味。
他把耳朵贴到地面,侧着头,呼吸放到最轻。
听。
墙后没有心跳。
声音还在响,每隔十几息冒出一个音节,频率固定得像被什么东西切割过。
但石板下面和墙基连接的位置,没有任何东西在活着。
没有血流声。
没有骨骼摩擦声。
没有爪子刮地的声音。
肖航的前爪在地面划了一下,爪尖碰到一条石板接缝。
接缝比其他位置宽了一点。
他把爪尖插进去,沿着缝隙往墙根方向摸。
缝隙通向墙壁底部,在墙角转了个弯,消失在石块里面。
肖航把鼻端怼进缝隙最深处,用力吸了一口。
骨粉。
不是石头粉末,不是金属碎屑。
是骨头磨成的粉,混在墙基的填料里,从缝隙里飘出来。
他闻过这个味道。
朔雪原的地面就是这个气味。
六具没有死亡记录的骸骨,被碾成粉末之后就是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