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哪带到哪。”
肖航抱着斗篷内侧的缝线,尾巴缠住布边,四只爪子抵着软布,努力让自己别被镜流走路的起伏甩出去。
这句话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喉咙里挤出来的依旧是低低的兽鸣。
镜流没有回应。
她的脚步踩过冻土,靴底压碎薄冰,声音隔着斗篷传进来,时远时近,节奏始终没有变化。
肖航贴着她的腰侧,能感到那柄剑就在外面。
剑鞘随步伐轻轻晃动,寒气隔着衣料透进来,把他胸口残留的灼热压下去。
核心饿得发空。
他盯着剑鞘看了半天,慢慢松开爪子,身体顺着斗篷内侧往下滑。
镜流的手从外面按住了他。
两根手指隔着布料,正好抵住他的背甲。
肖航立刻收紧四肢,嘴里发出一声闷响。
“别乱动。”
镜流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肖航抬起脑袋,隔着黑色布料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外面透进来的一点雪光。
他伸爪拍了拍布边。
“要出来?”
镜流掀开斗篷一角。
风从缝里钻进来,肖航的背棘被吹得发麻,他立刻把脑袋缩回去,前爪仍然抓着她的衣料,没有往外爬。
镜流看了他一会儿。
“你听得懂。”
肖航眨了下眼。
“听懂就松爪。”
他把爪子抓得更紧。
镜流抬起手,指节在剑柄上碰了一下。
肖航全身鳞甲都绷住了,头顶两根小角撞在斗篷内侧,发出轻响。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她要拔剑。
他赶紧从斗篷里挤出来,四爪落在镜流腰间的衣带上,尾巴勾住垂落的布边,脑袋朝剑鞘方向探过去。
镜流垂眼看他。
“下来。”
肖航伏低身体,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你若再抓我的衣服,我便把你放回雪原。”
肖航盯着她的手。
那只手仍然搭在剑柄旁边。
他没有松。
镜流抬手扯开衣带。
肖航顺着力道滚到地上,四爪在冻土上划出几道痕迹,尾巴拖在身后,没能立刻站稳。
镜流转身继续向前。
肖航撑起前肢。
她真的走了。
黑色斗篷从他眼前掠过,银发被风吹起,剑鞘挂在她腰侧,离他越来越远。
肖航看向四周。
雪原没有遮挡,刚刚死去的畸兽还躺在远处,头颅上的烧灼孔洞冒着白烟。
风从尸体旁边卷过来,带着腥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四只爪子,又看了看镜流的背影。
她要把他留在这里。
这个判断刚冒出来,肖航已经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