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们集体噤声，只剩排气扇运转的嗡嗡声。

同一时间，画面切回外围。

负十九层，避难所外的核心大厅。

沉重的落地声连成一片。

张狂双脚砸在纯白地砖上，合金地板瞬间凹陷出一个浅坑。

张楚岚、冯宝宝、艾登接连跃出深井，平稳落地。

张楚岚抹去脸上的血迹，扫视四周。这间大厅极大，完全没有任何掩体，墙壁、地板、天花板皆是刺目的纯白色，空气中甚至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大厅正前方的墙壁上，悬挂着一面十米长的巨大金属牌匾。

上面用中英双语刻着贝希摩斯的一贯标语：【为了人类进化】。

冯宝宝扛着缺了口的铁锹，抬头盯着那块牌匾看了一会，操着四川口音给出评价：“这字写得丑，歪歪扭扭的。”

张狂没出声。

脑海中，阴森诡异的老旧戏台上，压抑已久的喧嚣再次炸开。

孙悟空的皮影在横梁上倒挂，抓耳挠腮，声音暴躁：“这群穿西装的鸟人还想跑？呆子！把上面那块破铁皮掀了！一棒子砸碎这王八壳！”

哪吒皮影踩着风火轮在幕布后乱窜，发出极其刺耳的尖笑：“嘻嘻，他们躲在铁盒子里呀！真好玩，我们把出口封死，然后往里面灌三昧真火好不好？我要听他们在里面喊救命！”

神台中央。

二郎真君皮影静静站立，冷傲的竖眼俯视戏台。

“聒噪。”高冷毒舌的神明冷哼一声，“封其退路，瓮中捉鳖。法网之下，皆为待宰之犬。”

张狂被吵得额头青筋直跳。他深吸一口气，把猴子和哪吒的暴虐压了下去。二郎神考开启，高高在上的法度逻辑正在主导他的躯体。他对全性那种纯粹为了发泄的杀戮欲，产生了强烈的排斥。

张狂抬起头，右眼深处，淡金色的神光彻底绽放。

天眼开启。

大厅失去了原本的洁净。

在那面写着“为了人类进化”的牌匾上，刺目的暗红黏液正从字缝里不断涌出，顺着洁白的墙面往下滴答。

数以千计的执念残影纠缠在六个大字之间，发出无声的哀鸣。那是数不清的流浪汉、孤儿、失踪异人，在这座白塔里被抽干骨血榨出的最后痕迹。

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