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架砸下来。
几十吨的重量,裹着火焰和碎块,从天而降。
楚清寒站在原地,握紧剑柄,抬起头。
没躲。
剑刃上的豁口在火光里闪了一下。
然后一只手。
从她身后伸过来。
五指张开,托住钢架底部。
几十吨的冲击力,砸在那只手上没有退半步。
没有声音。
连闷响都没有。
几十吨的钢铁,砸在一只肉掌上,像砸进了一座山。钢架停了,纹丝不动,连晃都没晃一下。
楚清寒猛地转头。
陈狂站在她身后。
右手托着钢架,手臂绷直,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脖子。
衣角被气浪撕碎,头发在热风中狂舞。火星落在他肩上,烧穿了衣服,烫在皮肉上他连眼都没眨一下。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像托住的不是几十吨的钢架,像托住的是一张纸。
下一秒。
陈狂手腕一翻。
钢架像被巨人甩出去的树枝,横着飞出去砸穿墙壁,
砖头碎成齑粉砸进外面的空地,地面炸开一个几米深的坑,
碎石飞上半空又砸下来,砸在铁皮瓦上叮当乱响。
灰尘扬起,像一堵墙。
仓库里,所有人全愣住了。
白虎张着嘴,右拳停在半空,血顺着绷带往下滴,他忘了放下来。
朱雀的短刀掉在地上,刀刃弹了两下,嗡嗡响。
青龙单膝跪在地上,抬头看着陈狂的背影,眼睛瞪得溜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姜万山靠在墙上,嘴角的血还在流,但嘴张着合不上,拐杖从手里滑了。
夜姬靠在墙角,匕首从手里滑落,钉在地上,刀柄还在颤。
旧部十几个人,全部呆住了。有人手里的枪掉在地上,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有人腿在抖。
楚清寒站在陈狂身后,剑尖点地,剑身在颤。
她看着陈狂的背影,眼眶红了。
“统帅……”
她的声音在抖。
陈狂没有回头。
他转身。
看向仓库外面。
然后!
轰!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他体内炸开。
不是缓缓释放,不是渐渐涌出。
是炸。
像火山喷发,像大坝决堤,像一头被关了十年的凶兽终于挣断了锁链。
无声的爆炸。
力量化作无形的气浪,从他体内向四面八方席卷。
脚下的地面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仓库的墙壁被气浪冲垮,砖头瓦砾飞上半空,钢架被掀飞,铁皮瓦像纸片一样被吹走。
轰隆!!
整座仓库塌了。
不是被火烧塌的,是被他的力量震塌的。
大火被这股力量逼退。
不是灭掉,是逼退。
火焰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往后倒,往后缩,往后逃。
火舌从仓库门口退出去,从窗户退出去,从屋顶退出去,像活物一样拼命往后退。
十几秒。
仓库里的火,全灭了。
只剩烟。
烟也被气浪吹散。
月光从坍塌的屋顶照下来,照在陈狂身上。
他站在废墟中央,脚下是碎石和瓦砾,身后是残垣断壁,
周身翻涌着无形的力量,空气在他周围扭曲,像被高温烤灼。
他像一尊从传说里走出来的战神。
外面。
五十多个死士同时僵住了。
不是自己想停。
是身体不听使唤了。
那股气势像一座山从头顶砸下来,砸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
膝盖磕在地上,磕在碎石上,磕在烧焦的地面上。
咔嚓,有人膝盖骨碎了,但没人敢站起来。
有人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念叨着“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有人抱着头,蜷缩成一团,裤裆湿了一片。
有人直接昏过去了,口吐白沫,翻白眼。
那个提着鬼头大刀的头目,跪在最前面。
刀掉了。
铁环在地上滚了两圈,叮铃,叮铃,叮停了。
他想跑。腿动不了。
他想喊。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想闭上眼睛。眼皮不听使唤。
他只能看着陈狂从仓库里走出来。
一步一步。
踩在废墟上,踩在瓦砾上,踩在烧焦的地面上。
脚步声很轻。嗒,嗒,嗒。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咚。咚。咚。
头目的心脏跟着那个节奏在跳,跳得他胸口发疼,跳得他喘不上气。
陈狂走到他面前。
低头看他。
头目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