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离开后山后,张枫并未立刻现身,而是待其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走出古木,神念再次扩散,确认周遭并无其他混沌邪祟的爪牙,才转身返回凝剑居。
回到居所,张枫盘膝坐于石桌前,指尖凝出一缕淡碧色灵气,在石桌上缓缓勾勒出后山山谷的地形,以及周扬与黑衣人的对话内容。他的眸色沉凝,心中思绪翻涌:周扬只是一名筑基后期的内门弟子,为何能轻易潜入灵草园与修炼院,动手脚却不被察觉?想必宗门之中,还有其同党,或是有人在暗中为他掩护。
且那黑衣人提及的“混沌大军”,绝非虚言,此次黑风寨联合恶势力来袭,不过是混沌邪祟的一次试探,而周扬的潜伏,便是为了后续的大举进攻做准备,若不及时将周扬拿下,揪出其背后的同党,待混沌大军来袭,青云宗必将陷入险境。
只是周扬行事极为谨慎,今日的密会,他不仅选在了后山禁地,还布下了隐匿阵法,且与黑衣人接触的时间极短,未曾留下丝毫实质性的证据,仅凭张枫的一面之词,怕是难以让宗门长老信服,甚至还会打草惊蛇,让周扬狗急跳墙,泄露更多的宗门机密。
“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周扬的通敌之举,最好能顺藤摸瓜,揪出其背后的同党。”张枫在心底暗忖,随即做出决定,继续暗中追踪周扬的行踪,收集其通敌的证据。
自那日起,张枫对周扬的追踪愈发细致,他将神念的感知调整到最细微的状态,既不会被周扬察觉,又能清晰捕捉其一举一动,哪怕是周扬在居所内的细微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神念。
他发现,周扬自那日后山密会后,行事愈发谨慎,平日里极少离开内门居所,即便外出,也皆是与其他弟子一同,从未单独行动,且周身的气息收敛得极好,几乎不再有混沌之气外泄,若非张枫早已对其极为留意,怕是也会被其蒙蔽。
可百密终有一疏,即便周扬再谨慎,也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三日后的深夜,张枫察觉到周扬的居所内,泛起一丝微弱的混沌之气,他当即凝神探查,发现周扬正独自坐在屋内,手中握着那枚漆黑的混沌令,神念正与令牌相连,似乎在与外界的混沌邪祟联络。
那枚漆黑的混沌令被周扬小心翼翼放在木桌中央,令牌表面的扭曲混沌纹路仿佛活了一般,随着周扬神念的注入,缓缓蠕动起来,一缕缕浓郁的黑色雾气从纹路中缓缓升腾,如袅袅黑烟,带着刺骨的阴寒与腐朽之气,在屋内缓缓弥漫。这雾气并非杂乱无章地飘散,而是精准地缠绕上周扬周身溢出的神念,一黑一灰两道气息相互交织、缠绕,渐渐凝聚成一道纤细如发丝的黑色光丝,光丝通体漆黑,泛着诡异的暗光,触碰之处,连屋内的灵气都被瞬间侵蚀,变得滞涩浑浊。
光丝缓缓攀升,穿透木质屋顶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冲破凝剑居外围的简易防御阵——并非阵法无法阻拦,而是这光丝带着混沌邪祟的秘法,能隐匿自身气息,竟直接穿透阵纹,朝着青云宗之外的黑暗中延伸而去。张枫见状,当即凝神聚气,将自身神念凝练到极致,化作一缕无形的淡碧色神念丝,小心翼翼地顺着那道黑色光丝悄然探查,生怕惊动了屋内的周扬。
可那黑色光丝极为诡异,刚飞出青云宗山门,脱离宗门阵法的覆盖范围,便骤然炸裂开来,化作数十道细碎的黑色虚影,如四散的蝙蝠般,朝着四面八方飞速逃窜,每一道虚影都带着微弱的混沌气息,却又彼此独立,即便张枫催动筑基巅峰的神念全力追踪,也只能捕捉到几道虚影的模糊轨迹,转瞬之间,所有虚影便消散在夜色之中,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张枫心中了然,这定然是混沌邪祟专门为联络内奸所设的秘法,既能传递消息,又能防止被人顺藤摸瓜,追查至混沌邪祟的巢穴,可见对方行事之缜密,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不过张枫并未气馁,他将神念凝聚成一束极细的淡碧色光丝,小心翼翼地穿透周扬居所的木质墙壁,精准聚焦在屋内的每一处细节,连周扬指尖的细微动作都清晰映在识海之中,不敢有半分松懈,生怕错过任何一处关键线索。
只见周扬在与混沌邪祟联络完毕后,指尖微微一动,腰间的黑色储物袋便泛起一缕微弱的黑气,他抬手探入袋中,缓缓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瓷瓶——那瓷瓶通体莹润,并非寻常凡瓷,触感冰凉刺骨,瓶身刻着与混沌令一模一样的扭曲纹路,纹路间萦绕着淡淡的黑气,与周扬周身的混沌气息同源,细看之下,纹路竟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周扬双手捧着瓷瓶,神色恭敬又谨慎,缓缓拔开瓶塞,一股远比混沌令散发的气息更浓郁、更阴寒的混沌之气瞬间从瓶中涌出,那气息带着腐朽的腥气,刚一溢出,便让屋内的灵气剧烈紊乱,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黑气侵染,化作细小的黑色颗粒。周扬不敢耽搁,拇指与食指微微用力,小心翼翼地从瓶中倒出一滴黑色液体——那液体浓稠如墨,不沾瓶壁,滴落在掌心时,竟如活物般微微滚动,表面泛着诡异的暗光,还在不断散发着细微的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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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即运转自身灵气,将掌心的黑色液体缓缓揉入灵气之中,淡灰色的灵气与黑色液体相融,瞬间化作一缕暗沉的气息,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遍布周身经脉与丹田。不过数息时间,周扬周身原本残留的、淡淡的混沌之气便被这股暗沉气息彻底遮掩,连一丝一毫的阴寒之意都未曾留下,周身气息恢复成普通筑基后期修士的模样,平稳而内敛,若不是张枫早已锁定他的气息,且全程以神念探查,根本无法察觉他体内潜藏的混沌之气。
显然,这黑色的液体,乃是混沌邪祟为周扬准备的,用于遮掩其身上的邪祟之气,让其能更好地潜伏在青云宗。
张枫将这一幕尽数记录在识海之中,神念悄然凝聚,将周扬手握混沌令、使用黑色液体的场景,以灵气凝作一道虚影,封存起来,这便是周扬通敌的第一份确凿证据。
又过了五日,周扬借着宗门派发的任务,前往外门的丹房领取丹药,张枫依旧暗中跟随。在丹房外,周扬与一名负责看守丹房的内门执事擦肩而过,看似无意的触碰,实则将一张小小的纸条,递给了那名执事。
那名执事接过纸条后,不动声色地将其收进袖中,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看守丹房,可张枫却察觉到,那名执事的周身,也萦绕着一丝淡淡的混沌之气,虽比周扬身上的气息更淡,却真实存在。
“果然有同党!”张枫的眸色一冷,神念紧紧锁定着那名执事,发现其在周扬离开后,便悄悄进入丹房的偏殿,将纸条烧毁,随后从丹房的一处角落,取出一瓶丹药,悄悄藏入袖中,那丹药的瓶身,同样刻着混沌的纹路。
张枫心中了然,这名丹房执事,便是周扬在宗门内的同党,负责为周扬传递消息,提供便利,想必灵草园与修炼院的异状,能如此轻易得手,也有这名执事的暗中掩护。
他再次催动神念,将周扬与丹房执事暗中交接、执事烧毁纸条、藏匿混沌丹药的场景,一一以灵气凝作虚影,封存起来。如今,周扬通敌的证据,已然确凿,且还牵扯出了一名丹房执事,只是这两人背后,是否还有更多的同党,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