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楚渊出狱,满朝文武列队相迎

阳光倾泻在大理寺的台阶上。

包铁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门轴深处的铁锈相互摩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外头的阳光太烈。

像金色的利剑劈开昏暗的门洞。

光柱里,无数细碎的灰尘上下翻飞。

楚渊停在门槛后面。

他下意识抬起手,用宽大的袖口挡在眼前。

常年不见天日的死牢待久了,猛地见光,眼睛刺得发酸。

“阿嚏。”

楚渊偏过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这才慢吞吞地迈过那道高高的石门槛。

门外。

死一般的寂静。

楚渊放下挡在眼前的手。

视线越过大理寺青石台阶。

他愣了一下。

台阶下方。

大理寺后街宽阔的路面上,铺满了新垫的黄土。

黄土压得严严实实,还透着井水泼过的湿润土腥味。

而在这片黄土上。

黑压压地跪着一大片人。

紫袍。红袍。绿袍。

大唐最顶尖的权力核心,六部九卿、国公宰相。

此刻像一片被秋风吹倒的麦子,整齐划一地伏在地上。

没人抬头。

只有微风吹过,宽大官服布料摩擦发出的细碎声响。

楚渊今天没穿那件惹眼的厚棉袍。

他只穿了一身素白的绸缎中衣。

没系腰带。

布扣也松了两颗,露出小半截锁骨。

脚上踩着一双黑布鞋。

鞋后跟没提上来,硬生生被他踩在脚底,趿拉着。

他就这么趿拉着布鞋。

站在大理寺最高的台阶上。

像个刚睡醒下床找水喝的闲汉。

慵懒,散漫。

跪在最前排的王珪,膝盖刚好磕在一块没被黄土盖严实的碎石子上。

钻心的疼。

他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一丝血腥味。

王珪微微偏过头,用余光往上看。

他看到了那抹刺眼的白。

一介白丁。

一个连官服都没有的死囚。

现在却站在最高处,俯视着整个大唐的官僚集团。

王珪的手指死死抠进黄土里,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巴。

李世民没跪。

他站在台阶的最下方。

身上穿着那套最隆重的玄色礼服,头戴十二旒衮冕。

李世民看着台阶上的楚渊。

他深吸一口气。

胸膛高高鼓起,把礼服撑得紧绷。

他转过身,从老太监王恩手里夺过一个红漆托盘。

王恩想帮忙托一把。

李世民一记眼刀甩过去,王恩吓得赶紧缩回手。

李世民双手端着托盘。

木托盘很沉。

左边,叠着一套紫色的蟒袍。

缎面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四爪金蟒是用纯金线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右边,放着一方金印。

四寸见方,猛虎纽,纯金打造。

这是大唐国师的印绶。

李世民端着这盘大唐至高无上的权力。

迈开腿。

玄色皮靴踩在青石台阶上。

一步,一步。

走得极稳。

周围的两千金吾卫像木桩子一样立在两侧。

没人敢出声。

连拉车的马匹都被马夫死死捂住口鼻。

李世民走到楚渊面前。

只隔着一个台阶的距离。

他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