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赵忠想献城求荣?你算什么东西!

赵忠瘫在城墙根的马道上。

身下的青灰城砖洇出一大片水渍。尿臊味被冷风一吹,糊了他一脸。

他没去管。

两条腿像被抽了骨头,软得撑不起大红蟒袍。

城外那根黑洞洞的列车炮管,像一根铁钉子,死死楔进他的脑仁。

打不过。

城墙挡不住。铁水焊死的门就是个笑话。

赵忠大口喘气。胸腔里像拉破风箱。

他不想死。

他在宫里熬了四十年。挨过板子,吃过馊饭。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他攒了半辈子的金条,在老家置办的三千亩上等水田。他还没享福。

万岁爷跑了,把他当弃子。他凭什么给大景殉葬。

“千户……千户!”赵忠手指抠着砖缝,扯着嗓子嚎。

旁边站着的禁军千户没动。

千户盯着城外,手里的腰刀柄被汗浸透了。

赵忠连滚带爬扑过去,一把抱住千户的小腿。

“找个笸箩!拿长绳子!”

赵忠脸上的白粉全花了,露出满脸的黄褐斑。

“派人下去!跟他们谈!”

千户低下头。

“公公。门封死了。谁下去,反贼一枪就崩了。”

“打白旗!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赵忠伸手往怀里乱掏。掏出一块白绸子汗巾。

他把汗巾塞进旁边一个小太监手里。

小太监叫小李子。十五六岁。吓得直打摆子。

“干爹……我怕……”

赵忠反手一巴掌抽在小李子脸上。

打得小李子鼻血长流。血滴在青砖上。

“你不去,我现在就活剐了你!”

赵忠把几把黄铜钥匙塞进小李子怀里。压低嗓音。

“告诉姓裴的。我有筹码。我要活命。”

一个大号竹笸箩顺着城墙放下去。

麻绳在女墙上摩擦,掉下几块碎土。

小李子缩在笸箩里。手里死死举着那块白绸子。

风吹得笸箩直转圈。他闭着眼,胃里往上翻酸水。

“咚。”

笸箩落地。砸在结冰的烂泥上。

小李子没敢动。

他闻到一股浓烈的死尸味。护城河沟里堆满了饿死的人。

头顶上,城墙静得吓人。

前方,是连绵几里的炮兵阵地。

“下来。”一个粗嗓门响起。

陈铁端着燧发枪。三棱军刺离小李子的鼻尖只有两寸。

刀尖上还有干了的血。

小李子翻出笸箩。双膝一软,直接跪在泥地里。

“军爷……我来替赵公公送信。”

陈铁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小李子在泥里滚了一圈。

“搜身。”陈铁没废话。

两个士兵上去,把小李子扒得只剩单衣。

除了几把铜钥匙,什么都没。

“大帅,有个没卵蛋的阉人打白旗。”陈铁对着对讲的铁皮传声筒喊。

“带过来。”裴星火的声音从管子里飘出来。发闷。

小李子光着脚。走在泥地上。

两边全是红衣大炮。炮管泛着乌光。

几百台蒸汽牵引车排成方阵。锅炉喷着白雾。

煤烟味呛得他咳嗽。

这些铁疙瘩比城墙还高。比大景的骑兵还多。

他被带到阵地正中央。

裴星火坐在一张折叠马扎上。

黑呢子大衣搭在椅背上。他只穿件黑布单衣。

手里端着那把前装线膛枪。

一块沾着枪油的破布,顺着烤蓝的枪管来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