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刚扎进岩石缝。
旗面被海风扯开,哗啦作响。
陈铁站在悬崖边,抬手指着东面。“主公,来船了。”
海平线上,升起五块巨大的白帆。
不是大景朝的平底福船。是五艘三层甲板的盖伦帆船。
吃水极深。侧舷敞着两排方形炮门。探出黑洞洞的铁炮管。
主桅杆顶上,飘着两道红线交叉的十字旗。
西方列强。
殖民舰队摸到了这片海域。
底舱里,薛平抓着铁锹跑上甲板。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往甲板上吐了口带煤灰的唾沫。
“大木头架子,挂几块破布。也敢来这充大爷?”
万朝天幕里。
大清的时空,炸开了锅。
紫禁城。养心殿。
道光皇帝手里端着粉彩茶盏。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龙袍下摆。
他没觉得烫。两眼死死盯着天幕上的十字旗。
那是洋人。
是坚船利炮。是大清闭关锁国也挡不住的怪物。
当年大英的舰队,就是开着这种多层火炮的帆船,砸开了大清的国门。
签订条约,割地赔款。
这根刺扎在满清皇帝的骨头缝里,拔不出来。
圆明园里。
咸丰皇帝瘫在龙椅上。太监端着水烟袋,手直哆嗦。
“洋人……洋人的船……”
咸丰指着天幕,声音发尖。
“快!派人去广州!告诉洋人咱们通商!别让他们开炮!”
他以为这是洋人打过来了,吓得语无伦次。
寇岛港口。
星火一号的烟囱里,还在往外吐着余烟。
一艘挂着白旗的木制小艇,从西方旗舰上放下来。
小艇划到沙滩前。
一个穿红蓝拼色紧身军服的使者,踩着高筒牛皮靴跳下船。腰间挂着细长的花剑。
金发,蓝眼珠。
使者昂着头,走到岸边。
看着周围衣衫褴褛的矿奴,又看了一眼停在港口的黑铁疙瘩。
他眼底满是轻蔑。
“大景的土着军阀,听着。”
使者开口。官话咬字生硬,带着怪异的卷舌音。
裴星火顺着山道走下来。
黑色的军靴踩在沙砾上,沙沙作响。
他停在使者三步外。手按在雁翎刀柄上。
使者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羊皮纸。单手摊开。
“我们是皇家联合舰队。代表帝国。”
使者抬起下巴。
“这座岛,现在归我们接管。大景的江南港口,必须向我们无条件开放。不收关税。”
“同意,帝国就承认你们的政权。不同意,我们的舰炮会把你们的烂木船轰成渣。”
天幕里。
道光皇帝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
“答应他……快答应他啊!”
道光咬着牙。“洋人的炮打得远。惹怒了他们,连京城都保不住。”
大清的皇帝们,骨子里对这种西方坚船有着本能的畏惧。
他们把裴星火代入了自己。觉得这土包子肯定要服软。
沙滩上。海风刮过。
裴星火没接那张羊皮纸。
他盯着使者的蓝眼珠。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跑到我的地盘,跟我收保护费?”
使者皱眉。没听懂。
他右手按住腰间的花剑剑柄,准备用武力恐吓。
“土着,你不要敬酒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