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茫天认真想了想:“像来投案。”
“先洗。”
热水漫起来时,野茫天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屏风外,废卷在拆药包,动静很小。
野茫天把脸埋进水里随后又抬起,忍了忍。
没忍住。
“所以你选这条路,是因为近?”
废卷正在查窗栓:“嗯。”
野茫天又问:“你管这叫近路?”
“走官道七日。晚了赶不上入学考。”
“走这里差点喂狼。”
废卷认真纠正道:“没有喂。”
“……”
野茫天看着她,忽然觉得这账算有问题,但是也对,她这次偷偷跑出来,太急,如果不快点真的赶不上太微的入学考。
废卷继续道:“官道有驿站,有巡检,有路引留痕。这里没有。”
“所以?”
“王府就算派人也不容易把你抓回去。”她说,“缺点是不干净。”
野茫天想起来了。
出门前,废卷确实说过一句:林道快,但不干净。
她当时以为“不干净”是泥多、虫多,顶多再来两只不长眼的妖物。
没想到废卷嘴里的不干净,是狼群、剥灵钉、黑猎痕迹,一样不落。
野茫天撇撇嘴。
“下次你说不干净,能不能说清楚是哪种不干净?”
废卷看她一眼:“说清楚,你会不走?”
野茫天张了张嘴。
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吹起一丝她被水打湿的红发。
半晌,她小声道:“那倒也不会。”
废卷:“所以没必要。”
野茫天:“……”
她决定先把这笔账记在废卷头上。随后她又开启一个新话题。
“我还以为进了太微城就安全了。”
“太微城安全。”废卷说,“人不一定。”
这话不讨喜,对话也像一问一答,但也野茫天心里舒服了一些,至少现在她们两还在一起。
洗完后,废卷重新替她上药。清符膏碰上伤口,野茫天眼角一抽。
废卷:“疼?”
野茫天摇头。
废卷低头:“那我用重些。”
“疼。”
废卷的手停住。
野茫天咬牙:“很疼。”
废卷这才轻点继续。
窗外有河声,楼下有人笑,太微城的夜不冷。热闹从窗缝里漏进来,无数人都在认真过自己的日子。
野茫天刚想问废卷要不要吃药,肚子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房里静了。
废卷站起来:“下楼吃饭。”
谁让她真的饿。
听灯客栈的大堂比楼上更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