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限期的一次

第336日上午,公共任务登记廊刚换过一轮木牌。

陈望在最右一栏看见了那张新牌。

“外山缓坡旧标记复测与回程登记。第341日止收申请,第342日出发,第348日前回廊销签。报酬八筹。”

牌下的字比报酬还多:量旧标间距与倾角,搬普通量杆,补临时记号,复读可见刻线,记缺失,记返程时辰。不拆标记座,不判用途,不越警线。

他先看最后两行,又看人数与自备物。雨具自理,途中公用量杆按号领还,任务不包驿中住处。

五筹里,第339日要先拿出两筹续住。若今日便把那张一次资格递进去,落选也会注销。陈望把木牌内容抄完,只用普通任务号问了问回程线,没有填名。

姚青黛恰在旁边的小窗核旧档。他等她把前一人的页子收进柜中,才递上自己的遮限履历。

“这三项能不能写进申请?”

姚青黛逐行看过:“四日转运、有效停运、取样棚复验,可以。三五四四号不能写,整车装载也不能算你的。”

“能添一句按期到驿?”

“总页可以证明车到了,不能替你证明独自认得回程路。”她把纸推回来,“我能确认引用范围,不能给你写推荐。”

陈望点头,把原先拟好的“联合任务完成”划掉,拆成自己确实承担过的三项。

他离开小窗时,姚青黛已经叫了下一个号码。

第339日,他先去客舍交了两筹。住条从当夜续到第344日晚,原先那一筹押付仍压在柜上,钱袋里只余三筹。

资格还有两日才截止,陈望却没有再等。

他用一根自带细绳、一把纸尺,在公共坡道找了三段不同斜度的石沿。量第一遍时,绳头顺坡滑了半指;第二遍压住绳头,纸尺又因石沿外凸多出一线。他把两处误差都写下,再请旁边等任务的人从反向报一次数。

那人报完,见他还在对纸尺边沿,笑道:“八筹的活,你先量掉半筹纸。”

“纸还能用。”陈望把细绳卷好,“资格不能。”

第341日上午,他把那张窄签递进筛选窗。

经手人当面剪去一角,在申请页上盖了“已入筛”的小印。

“今日落选,也不退资格。”

“知道。”

候选人共六个,只取四人。秦照禾站在廊外,二十九岁上下,袖口收得利落,腰侧挂着一块写满回望时辰的木牌。她没有先问境界,而是让六人轮流扛起量杆,从两处标线间换位,再把最后一次回头的位置说清。

轮到陈望时,她指向坡道下方:“雨后那一段封了,原回程线不能走,怎么退?”

陈望看了一眼公开图:“回到上一处硬地标,再沿西侧短阶下公共区。若短阶也封,就停在硬地标,不自改第二条线。”

“为什么不从下坡泥路抄近?”

“量杆长,泥路外倾。人能走,杆尾未必不越线。”

秦照禾又看他的履历:“你做过外层复验,不等于会守位。”

“我报的是测记位。”

“现场若不能按统一口令读数,我会换人。”

“明白。”

午后,四个名字落到出发页上。陈望占的是普通测记位,不领队,不判断旧标用途,也不承担需要正面拦截的外侧位置。

入选页旁边还压着一张领物清单。公用量杆两根,垂线四副,油纸记录夹三只,临时记号十二枚。谁在什么时辰领,回来时便由谁先验。秦照禾让四个人各自念一遍自己的号,又把最轻的记录夹交给陈望。

“不是照顾你。”她说,“测记位途中要反复开夹。若你把量杆和纸页一起抱着,雨一来,两样都保不住。”

陈望试了试夹扣。扣簧有些涩,单手开合容易把纸角带出来。他去公物窗换了一个,旧夹当面退回,没有自己掰簧。

出发前一日,他按公开路线走到第一处回望线。没有越过集合后才开放的坡口,只在外侧看地形。西侧短阶比图上窄,转角处堆着一捆待运木料。若第342日仍未移走,长量杆就要竖起通过,队伍顺序也得临时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