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日上午,青瓦客院掌柜把第五张新住条推过来。
陈望交两筹,床位续到第297日晚。新条与前四张一样,写着房内禁运灵。锁柜里那包第二批材料已经放了三日,封口完整;住处只是保管它的地方,不是省下安脉室费用的捷径。
接下来的三日,他完成两件低强度辅料生意。一次复核干湿,一次短程交件。进货、仓位、车脚、损耗和周行远佣金扣完,净得两筹。
八筹先减住宿两筹,又添回两筹,仍是八筹。
第294日下午,陈望带齐资料去清息院。
他出门前把锁柜中的第二批材料、来源票和第一次中止副条逐一对号。两日应急水粮仍压在包底,与修炼材料分开;三段刻号副本和旧印纸夹则留在锁柜,没有理由带进安脉室。
周行远恰来取一份普通交件回条,见他背的是小包:“今日还接活吗?”
“不接。”
“明日?”
“也先不接。”
周行远把原本要递来的另一张单收回袖中:“那我给别人。后日若还有,再按后日的条件说。”
陈望点头。突破前后空出的两个经营窗口没有记成支出,却也不会在他回来后原样等着。
安脉室柜上先核的不是境界,而是凭据。《小周天通脉入门页》的登记号、第一次主动中止记录、六日恢复时段、普通复看签记、第二批材料来源和他能否复述停止口令,一项不少。
“三筹含安脉室一次、当日值守与结束后的安全复看。”经手人道,“不含功法传授,不替你运灵,不出具战力凭证。主动中止也不退。第一次试脉席不能抵扣。”
陈望把三筹交了。
从最初购买入门页与两次动作纠正,到第一批材料、试脉席、中止后恢复、第二批材料,再到眼下安脉室与复看,前后十七筹至此全部付清。
没有哪一项因为第一次停得及时而退回,也没有哪一项由商会役钱名目代付。
安脉室安排在第295日上午。
房间在清息院内侧,门不厚重,窗也没有阵纹闪动。稳定坐席固定在地面,四角放着普通隔扰砂囊,能减去外廊脚步与风声。门外值守持计时牌和复看单,若听见停止口令便终止计时。
坐席左侧有一道浅刻,只用来校正膝脚位置;右侧木架分三层,分别放未启材料、使用中材料与废弃包纸。第一次试脉时陈望把材料全摆在同一侧,停下后才逐件分清。安脉室把这些普通动作做得更明确,却没有任何机关替他判断何时该启下一样。
经手人验封后,第二批材料仍由陈望本人保管。若中途停止,剩余未启部分也要按记录处理;值守不能私自替换,更不能临时加量。
它比第一次试脉席安静,也只安静而已。
没有人给他灌入灵力,没有师长站在背后指路,更没有谁围在外面等一场成败。
陈望把第二批材料依次摆开。贴身玄痕盘仍藏在衣内。他能感到那块熟悉的凉硬,却没有集中,没有引入灵力,也没有让盘面参与体内任何一步。
值守隔门问:“上次停止信号?”
陈望答:“回流忽快忽慢,手臂麻胀持续,吐纳不能闭合。”
“任一项持续出现?”
“减量,回收,报停。”
“可以启席。”
值守将一只普通水壶和干净布巾放在门侧,又把停止绳垂到陈望左手能够到的位置。若他说不出话,可以拉绳;绳只会响铃,不会替他把灵力收回。
“复看人今日只看外部状态。”值守最后道,“你自己觉得成了,也要先回收再出门;觉得没成,也不要在室内自行重启第二次。材料只够一回。”
陈望没有马上用材料。
他先做最低幅度的基础吐纳。灵力从气海起,沿已经熟悉的感气收束范围走一圈,再完整返回。第一轮略紧,第二轮平稳,第三轮闭合处也没有散开。
他将右肩放回纠正过的位置,启用第二批材料。
第一份辅料入口后,陈望等了整整三轮吐息才开始。第一次尝试时,他总怕材料效力随时间过去,起行略早;这次公开页上没有催促时限,安脉室的砂漏也足够。他先确认腹中暖意均匀,不冲喉、不顶胸,才启第二样。
材料不是把路推开的力,只让本就积累到感气后期的灵力在尝试时少些散失。真正决定继续还是停止的,仍是回流、麻胀与闭合三项普通体感。
药力温和地散开,比第一次少了明显起行热意。那股灵力没有被外力推着往前,只是原本狭短的往返空间像被轻轻润开,容他再次尝试新循环。
起行仍由他自己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