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三筹不拿

第203日上午,黄呈把旧胆的原委托放在陈望面前,沿着桌边推了三次。

“第一条,照原路送旧器柜。”他说,“十八筹不肯出,总有肯整封接货的人。你是经手人,换一家便是。”

陈望没有伸手。

“第二条,我十筹卖给你。你既能看见强痕,买去慢慢找买家,赚多少都是你的。”

十筹比撤回的条件价低了八筹,听着像物主在让利。陈望若在买契上落印,当日便得另找合格存放处、承担后续交接;他的干仓接不了这只匣,他也没有开封或处置其中残留的本事。

黄呈见他仍不答,又把第三条说出来:“你不是有三筹经手费?东西折给你一部分。你不用付十筹,我也不欠你劳钱。往后卖不卖,由你。”

“三筹没有成交,不存在欠付。”陈望道,“我不代送给拒签责任的买家,不买,也不拿实物抵费。”

“你拿了盘看过,现在说与你无关?”

“我看过一次,所以更不能把它按普通旧器送出去。旧胆仍是你的,不是我的。”

“那便让棚里还我。”

“你可以申请,已经申请了。是否解除,要等风险复核。”

黄呈一掌压住桌面:“说到底,你既不肯担,也不肯放。”

周行远坐在靠门处,终于开口:“陈望,你说谨慎容易。我这一筹佣金已经没了。黄东家若从此不把旧物和辅料交给我,没的也不只这一筹。”

他不是来替黄呈逼售,只是在说自己的损失。

从第181日到今日,他跑过旧宅、隔离棚和三名前任保管者。调查费另收了一筹,却不能替代成交佣金,更不能补回一个长期客户可能带来的后续跑件。

“我知道。”陈望道。

周行远眉头一皱:“别只说知道。若你要我继续站在这里,告诉我还要做什么,谁付钱,何时停。”

黄呈从袖中取出另一张无印名帖:“城南有人肯私下看,先给两筹定钱。无需走旧器柜,也不用你们这张隔离签。只要把匣送到外街口。”

周行远没有接名帖:“谁?”

“买家不愿留名。”

“谁收货?”

“到了自然有人。”

“谁签后续责任?”

黄呈不答,只把名帖推向陈望:“你不是怕十八筹太高?这家先看,不要你定价。”

陈望把名帖推回。帖上没有买家、接收地址和落印处;他若把匣送到街口,车脚簿上留下的反而只有自己的名字。

周行远盯着那张名帖,神色比方才更冷:“黄东家,你可以不用我,也可以撤我的客户委托。但别拿一张无名帖让我跑腿。出事后,最先被找的是送车的人。”

黄呈道:“你从前也带过不留名的买家。”

“带看可以,危物转手不行。”

这是周行远自己的拒绝,不是陈望替他作的决定。他失去佣金,仍不肯用无名交接把佣金补回来。

“今日不需你再查。物主申诉由他自己走,隔离复核由棚里做。你若有别的货,可以走。”

“封闭转运若真启动?”

“我承担自己提出隔离后应付的那一段。你可以拒接。”

周行远看了黄呈一眼,又看回陈望:“我不替这只匣押车。普通货若要改窗,逐批另谈。”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黄呈没有拦,只冷冷道:“你们倒都把退路留得好。”

陈望没有拿一句将来补偿来修复眼下的裂口。

公共隔离棚的复核在第204日开始。

没有人打开旧胆,也没有再让陈望使用玄痕盘。棚中经手人在原匣外加了一层透明普通外罩,罩内分别放置变色纸、细铜片与定时温签。三样东西都不接触旧封,只按固定位置留在外罩内。

第一日没有明显变化。

黄呈来过一次,看见纸还是原色,便要求立即撤回。经手人只请他在申诉联补记观察时辰,没有当场放匣。

第二日,靠旧封一侧的变色纸边缘发灰,远侧仍浅。细铜片近侧多了一层暗斑,温签的峰值比另一侧略高。差异不大,换一处潮湿墙角也可能出现类似纸色和铜斑。

经手人把外罩整体换向,位置签不变。

第三日,变化仍集中在靠旧封一侧,而不是集中在原来的墙面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