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刺眼的是,那二百克面粉,竟是从乌鸦自己仓库里掏出来的。
“给你两条路。”乌鸦甩出一把寒光凛凛的牛耳尖刀,刀柄朝前,“自己剁一只手,留命;我动手——两只手,连同你这张嘴,一起封进水泥桶。”
“老大……求您……”小弟盯着刀尖,瞳孔骤缩,冷汗混着鼻涕淌进嘴角,咸腥发苦。
“现在怕了?当初分货时,你骂老子黑心,说兄弟拼死拼活,你只拿零头——这话,是不是也该算一算?”乌鸦眯起眼,像盯住猎物的秃鹫。
当着满屋子小弟的面,若今天饶了他,明天人人学样,规矩就成了废纸。
“黑心?呵……”小弟突然抬头,眼里没了惧色,只剩一股烧红的狠劲,“我瞎了眼才跟乌鸦!不如拼了!”
话音未落,他抄起地上的刀,反手一送,直捅乌鸦心口!
与其残着活受罪,不如赌一把命——刀尖偏一分,活路就多一寸。
“操!”
乌鸦猛地拧腰侧闪,刀锋擦着肋骨掠过,带起一缕衣料焦糊味。
刀锋离乌鸦咽喉仅一指之距,寒光森然,差半寸就要捅穿他的喉咙。
眨眼之间,乌鸦拧腰旋身,一脚踹在对方胸口,力道狠绝,那人像麻袋一样横飞出去,后脑重重磕在地上,当场翻白眼。
下山虎乌鸦——这绰号可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是实打实的筋骨硬、下手稳、心够黑。
“操你妈的,现在连条看门狗都敢龇牙咬主子?”乌鸦啐了一口,抹了把额角冷汗,弯腰抄起地上的砍刀,照着地上那人脊背就剁了下去。
刀刀见骨,血沫四溅,几十下猛劈下来,人早不成人形,只剩一团糊着碎布的烂肉。
“拖出去!扔后山喂野狗!”乌鸦甩掉刀上黏腻的血浆,声音冷得像铁块砸冰面。
“是,老大!”手下齐声应下,嗓音却发虚。
四周站着的小弟个个绷紧脖子,手心冒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哟,火气不小啊,乌鸦?”
话音未落,笑面虎已踱进院子,嘴角挂着惯常的三分笑,眼里却没一丝温度。
“小场面,一个不长眼的货色,剁了省心。”乌鸦随手用衣袖擦净手指,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过去,自己叼一支,旁边小弟立刻凑上前,打火机“啪”一声脆响,火苗稳稳托住烟头。
“稀客啊,怎么有空跑我这泥巴窝来?”
他深吸一口,烟雾缓缓吐出,目光落在笑面虎脸上。
说起来,东星五虎里头,乌鸦和笑面虎最对脾气。地盘也挨得近——乌鸦蹲在元朗牛枯岭一带,笑面虎盘踞鸡公岭,两处翻过一座矮坡就到,平日碰面比去茶楼喝早茶还勤快。
“进屋聊。”笑面虎扫了一眼满地狼藉,伸手搭上乌鸦肩膀,径直往里间带。
门一关,乌鸦翘起二郎腿:“来吧,神神秘秘的,啥事?”
“大事。”
笑面虎踱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朝外瞥了眼,转身压低声音:“靓坤找上门了。”
“靓坤?”乌鸦眉梢一挑,“他动你主意?”
“难不成……想挖你过去当洪兴新堂主?”他故意咧嘴一笑。
“少扯淡。”笑面虎眼神一凛,指尖重重敲了下桌面,“真当现在是讲笑话的时候?”
“行行行,我不贫了。”乌鸦坐直身子,神色沉下来,“说,他图什么?”
“联手。他要争洪兴话事人位置……”笑面虎把前因后果一字一句剥开。
乌鸦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像火苗舔上干柴。
不就是搅局?给蒋天生添堵,拖他后腿,最好逼他先按捺不住、跳出来动手——这活儿乌鸦熟,比吃饭还顺溜。交给他办,不出纰漏;之后收尾擦屁股?轮不到他们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