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三在交接图纸后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就将图纸卷成一个小卷塞进了一根竹筒里,趁倒粪的老乡在沤肥池边歇脚的工夫,把竹筒塞进了粪桶底部的夹层。
陈靖宇听完这话,二话没说,带着几个战士就冲向了沤肥池边的粪肥转运点。
转运点设在厂区外围的一个低洼处,几口大缸和一堆正在发酵的粪肥堆在一起,气味浓烈得几乎能把人顶一个跟头。
几辆装满粪肥的板车停在路边,正准备运出山外,有的还捆扎得密密实实。
陈靖宇没有犹豫,让人把那几辆还未运走的粪肥车全部掀翻在地。
几个战士皱着眉头,咬着牙,用手扒开那些还在冒热气、气味刺鼻的肥堆,在一截塞在车板夹层中的竹筒里找到了一只浸透粪水的油纸包裹。
拆开外层油纸后,里面躺着完好无损的图纸,连墨迹都没有晕开。
陈靖宇站在那片被翻得狼藉的粪堆中间,把图纸对着光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缺损或受潮,然后将图纸小心地卷好,塞进怀里。
臭归臭,图纸没丢,事情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当夜,地窖里的审讯灯重新亮起来。
王老三坐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身后,浑身上下的衣服直到膝盖以下都还残留着粪水干涸后的印记,那股气味挥之不去,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垂着头,把东西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日军通过一个经常出入根据地的伪军商人搭上了他的线,许了他五百块大洋,要他在三天后的傍晚,把图纸送到十里铺的一家茶馆。
届时会有一个穿灰长衫、戴礼帽的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旁边会有日军的接应小队埋伏在附近。
王老三的任务就是走到那人桌前,把图纸放在桌上,拿钱,走人,不要回头。
陈靖宇听着王老三的交代,把那根从粪肥里捞出来的竹筒放在桌角上,筒口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气味,在油灯下淌过一截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