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守百年恒顺酿艺,续万代调味文脉长

节日神殿后的新征程:醋韵金山

飞舟载着徽州墨香文气,自歙县向东北穿云而行。皖南的苍润幽深渐渐消散,风物换作长江南岸的开阔苍茫。舷外大江奔流、烟波浩渺,远处京口古城轮廓隐约可见,本应醇厚馥郁、酸香四溢的酿醋气韵,却混混杂杂、淡淡薄薄,如掺了水的陈年老醋,失了百年恒顺独有的醇厚本味。

萧南烛掌心摊开乾坤历,四十三道非遗灵光次第流转,徽墨的玄金墨韵尚带温润余香。第四十四页空白书页微微发烫,纸面光影翻涌,隐约浮现陶坛、曲房、醋缸、酿醋工具的酿造图景,一缕混杂微弱的文脉气息自镇江城遥遥相召,牵引飞舟缓缓落向京口。

“墨香未散,醋香已来。”夏凡尘折扇轻展,望着下方大江奔流的壮阔景致,朗声笑道,“镇江恒顺香醋扬名百年,固态分层发酵的古法独步天下,一坛陈酿藏着江南人家的烟火滋味,也藏着代代酿醋人的功夫心血。”

谢琳指尖凝起一缕草木灵气,顺着江风漫向古城,映出制曲、淋醋、封坛、陈酿的层层工序剪影。她微微蹙眉,轻声道:“糯米、酒曲与陶坛的沉厚气息还在,只是杂味太重、本味太轻。百年酿艺的根脉,竟已浑浊到几乎辨不出本来面目。”

梵云白衣立于舟首,目光落向古城深处,声线温润厚重,缓缓道出酿艺渊源:“镇江恒顺香醋始于清道光年间,至今一百八十余载,以本地优质糯米为原料,经制曲、酿酒、醋酸发酵、淋醋、陈酿数十道工序,靠时间慢慢酵出滋味。其味酸而不涩、香而微甜,存放越久越是醇厚,既是调味上品,也有养生药用之效,是刻在镇江人骨子里的味觉印记。”

神秘老者立于舟侧,衣袂被江风吹动,声线沧桑如老醋工的翻醅耙,道尽百年酿艺兴衰:“当年镇江城醋坊连街,家家缸盖一开,满城都是酸香。恒顺的老醋工,仅凭手摸鼻闻,就能辨出醋醅的温度、酸度与成色,翻醅的时机、封坛的火候,全凭几十年的手感与经验。一坛上好的香醋,从糯米到成醋,要耗上数年光景,急不得、快不得。

只是这些年,工业液态发酵大行其道,几天就能出一批醋,价格还低。古法酿醋耗时长、出力多、赚钱慢,年轻人不愿学,老醋工一年年少下去。市面上勾兑醋、香精醋泛滥,打着镇江香醋的名头,实则寡淡刺鼻,把百年招牌搅得浑浊不堪。懂醋的人越来越少,守古法的人越来越稀,再这么下去,这坛老醋真要彻底变味了。”

话音落时,乾坤历骤然泛起赭金交辉的灵光。空白书页之上,一幅镇江酿醋盛景缓缓浮现,醋坊林立、醋缸成行,醋工翻醅、陶坛封藏,醋香四溢、醇厚绵长,尽显百年酿艺的醇风华。

可这份醇厚转瞬即逝。下一瞬,醋坊关门、醋缸空置,醋工踪影全无,醋液浑浊褪色、香气寡淡混杂,只剩空荡荡的酿醋作坊、几坛变味的残醋,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萧南烛指尖轻触纸面混杂光影,眸光沉静笃定:“恒顺香醋文脉,乱在本味稀释,杂在匠心旁落。古法不精、陈酿不足、真伪相混,百年醋韵便在快与利里,一点点失了本色。”

老者抬手指向古城老街方向,神色凝重:“城中老巷里有座百年恒顺老坊,传了六代,是如今还守着全套古法的字号。现任掌醋师傅王守醇,年近七十,是国家级非遗传承人,一手制曲、看醅的本事冠绝镇江,酿出的醋开坛能香半条街。

早些年老坊有二三十号醋工,年产陈醋上万坛,销路遍布南北。如今徒弟走的走、转的转,整个老坊连一班完整的酿醋人手都凑不齐。他外孙苏酿打小在醋缸边长大,对发酵、风味格外敏感,是块难得的好料子。可这孩子学了食品工程,毕业就留在大城市做快消研发,说古法酿醋效率太低,要做轻量化的醋饮、醋味零食才算创新。

王守醇不认这个理,说丢了固态发酵的根本,再花哨的产品也配不上恒顺的名号。两人争执了好几年,去年苏酿带着新配方样品回来,被老人当面倒了坛底,连人带方案赶出了醋坊。打那以后,王守醇就很少开缸酿新醋了,整日对着满院老醋坛发呆,心结郁结,竟生出了‘浊醋之雾’,满城香醋都失了醇厚本味。再耗下去,等老人百年,这古法恒顺香醋就真要混成一潭浊水了。”

“去恒顺老坊。”萧南烛合上乾坤历,赭金光华萦绕指尖,目光坚定,“醋分新陈,艺有传承。古法守的是味之根,新形拓的是用之路。守住百年酿艺的本味,再开出贴合当下的新用,恒顺醋香才能再传百年。”

梵云调转飞舟,穿云而下,稳稳落在镇江古城的青石板街上。正是初夏时节,长江长风浩荡,可本该醋香四溢的古城,却安静得反常。沿街不少老醋坊都改了行,剩下的店铺多卖工业瓶装醋,包装花哨,香气寡淡,难寻古法陈酿的踪迹。

越往古城深处走,乾坤历上的醋品纹样就越黯淡,到最后只剩一层灰蒙蒙的底色,像掺了水的旧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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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近恒顺老坊,一股浑浊的雾气便顺着门缝漫了出来。雾气裹着酸涩混杂的气息,钻进鼻子里怪怪的,心底不由自主冒出念头:醋不就是个酸味儿,机器做的和手工做的能差多少,犯不上花大价钱买陈酿。

“是浊醋之雾。”萧南烛立刻催动乾坤历,四十三道灵光齐齐亮起,在众人周身布下温润光罩,“它不伤人,只是搅乱人的味觉判断,让人辨不出优劣、品不出醇厚,从心底觉得古法可有可无。懂的人少了,学的人没了,文脉自然就混了、散了。”

话音刚落,夏凡尘便摇着扇子皱眉:“说起来也对,不就是调味的东西,超市里几块钱一瓶就能用,犯不上费功夫找什么古法老醋。”

谢琳也望着路边的醋店微微点头:“酿一坛醋要等好几年,投入大回本慢,也难怪年轻人不愿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