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拍打着平底木船的厚实船首,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三艘八米长的庞然大物在水面上平稳推行。
灰狐站在第一艘船的船头,右手习惯性地搭在腰间的青铜剑柄上,视线像锥子一样扫过前方的江面。
风向变了。
空气里除了江水的腥气,还多了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
像是血。
灰狐低头看向船舷下方。
水色不对劲。
原本浑黄翻滚的沧江水里,夹杂着一丝极淡、却绵延不绝的红色。
“停桨!”灰狐猛地抬起左手。
船舱两侧的沧岩战士立刻停下动作,木桨横在水面上。
巨大的平底船依靠惯性向前滑行,速度逐渐减缓。
前方三十步外,水面剧烈翻滚。
一具尸体毫无征兆地从江底浮了上来,背部朝上,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
水花轰然炸开。
几条体型庞大的巨鳄从浑水中窜出,张开长满惨白獠牙的血盆大口,疯狂撕咬着水面上的尸体。
鳄鱼在水面上剧烈翻滚,施展死亡翻滚。
骨头断裂,残肢断臂伴随着血水飞溅,砸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红色的涟漪。
泥鳅原本正坐在甲板上休息,听到动静猛地窜起来,趴在船舷边探出半个身子。
他瞪大眼睛,盯着其中一具正在被鳄鱼扯碎的尸体。
那尸体上套着被水泡得发白的灰色麻布衣,他再熟悉不过!
周边的部落只有他们能够制作这种麻衣!
“是我们济舟部的人!”
泥鳅双眼瞬间发红,猛地转头看向灰狐。
与此同时,沧江上游,济舟部渡口。
泥滩上,江水里,杀声震天。
几十张用藤条粗粗扎紧的简易竹筏顺流冲下,借着水流的庞大冲击力,狠狠撞在济舟部的独木舟上。
木屑横飞,几艘独木舟当场被撞翻。
竹筏上,一群脸上涂着暗红色颜料的强壮男人狂吼着跃起。
赤面人!
他们手里攥着打磨锋利的石斧和骨矛,像野兽一样直接扑进济舟人的独木舟里。
肉搏战瞬间爆发。
一名赤面战士挥舞沉重的石斧,狠狠砸在一个济舟水手的脑袋上。
头骨碎裂,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另一个济舟人红着眼,将手里的短木矛捅进敌人的肚子,两人惨叫着纠缠在一起,翻滚入江中,瞬间被暗流吞没。
血水顺着船板流进江里,将这片渡口水域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后方宽大的竹筏上。
十几个赤面战士甩动着手里的投石索。
皮兜在头顶急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放!”
拳头大的河滩卵石带着恐怖的动能飞出。
卵石狠狠砸进济舟人的阵型中,砸断了举起的手臂,砸碎了脆弱的胸骨。
紧接着,短矛如同雨点般掷出。
锋利的骨质矛头借着下坠的力道,将躲闪不及的济舟水手钉在独木舟的舱底。
赤榙站在一张靠后的竹筏上,手里握着沾血的骨刀,大口喘着粗气。
他身边的独眼正将一根短矛狠狠投向前方,扎穿了一个济舟人的大腿。
赤榙咬着牙,满脸不甘地盯着最前方。
他虽然成功斩杀狼王重新获得了贵族身份,但这次进攻沼民济舟部,部落的长老们并没有给他指挥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