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八,阴,寒风呼啸。
王铁头命案审结已经两天,但余波远未平息。陆家寨内,寨民们还在议论纷纷;黑石村里,村民们更是五味杂陈。有人庆幸真凶伏法,有人同情王寡妇的遭遇,更多人则对陆家寨的查案能力感到敬畏——也感到一丝陌生。
议事厅里,陆弘正在听柳明漪汇报案件后续处理情况。
“王寡妇已经押往北境矿场,由沈将军派专人护送。”柳明漪翻阅着卷宗,“按判决,服苦役十年,表现良好可减刑。矿场那边已经联系好,保证她的人身安全,但活计不会轻松。”
陆弘点头:“这是她应得的惩罚。但案子背后的深层问题,咱们得解决。”
“深层问题?”
“贫困,无助,司法渠道不畅。”陆弘说,“王寡妇为什么选择杀人?因为八十文钱对她来说是天大的数目,因为她觉得受了欺负没处说理。如果早有个地方可以让她投诉,有个机构可以调解纠纷,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柳明漪若有所思:“您之前说要设立‘法律援助处’和‘调解委员会’,具体怎么操作?”
“分两步走。”陆弘铺开一张纸,边写边说,“第一,在每个归附村落设立‘村调解组’,由村长、老里正、公认公正的村民组成,负责调解邻里纠纷、小额债务、田产边界等小事。调解结果记录在案,双方签字认可,就具有约束力。”
“那如果调解不成呢?”
“那就进入第二步:陆家寨的‘法律援助处’。”陆弘继续写,“这个机构专门帮助穷人、弱者打官司。费用由寨子承担,但要求申请人必须如实陈述,不能恶意诉讼。援助处有专职律师——嗯,咱们叫‘法务专员’,负责收集证据、撰写诉状、出庭代理。”
柳明漪眼睛亮了:“这个办法好!但咱们哪有这么多懂法律的人?”
“从讲武堂毕业生里选。”陆弘说,“赵小五、周铁柱这批人,学过基础法律,脑子灵活,再培训几个月就能用。另外,也可以招募外面的读书人,只要愿意学咱们的法律体系,咱们就教。”
“那会不会有人滥用这个制度?随便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