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五,晴。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陆家寨南门外的官道上,一支特殊的队伍已经整装待发。五辆牛车,车上堆着鼓鼓囊囊的麻袋;三十名士兵护送,带队的是李秀姑。
这不是军队出征,而是送粮队——目的地是南边六十里的几个小村落。
“都检查过了吗?”李秀姑问旁边的助手。
“检查过了。”助手翻着清单,“每车二十石,共一百石,都是今年的新粮。另外还有十套新式农具,五十斤精制盐,一百块陆氏净肤皂,外加《陆氏法条》简本二十册。”
李秀姑点头,走到队伍前。士兵们精神饱满,装备整齐,但脸上都带着疑惑——打仗他们懂,送粮送皂,这是干什么?
“兄弟们可能奇怪,咱们当兵的,怎么干起送货的活了。”李秀姑朗声道,“我告诉大家:这不是送货,这也是打仗!打的是人心仗!”
她指着车上的粮食:“这些粮食,是送给南边那些被慕容家抢光了存粮的村子。咱们送去的不是粮食,是活路。那些村民吃了咱们的粮,用了咱们的皂,看了咱们的法,会怎么想?”
士兵们若有所思。
“他们会想:陆家寨的人,是真把我们当人看。”李秀姑继续说,“而慕容家呢?抢他们的粮,抓他们的人,杀他们的亲人。这一对比,人心向哪边,还用说吗?”
一个年轻士兵举手:“李队长,那要是慕容家来抢粮怎么办?”
“那就打。”李秀姑斩钉截铁,“咱们三十人,虽然不多,但都是精锐。真打起来,能顶一百人。而且这一路都有咱们的哨所,真有情况,烽火一燃,援军半天就到。”
她顿了顿:“但记住寨主的命令:能不动武,尽量不动武。咱们的首要任务是送粮,是交朋友,不是打仗。”
“明白!”
队伍出发。牛车在官道上缓缓前行,车轮轧过黄土,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秋日的阳光照在粮袋上,金灿灿的。
李秀姑骑马在前,不时观察四周地形。这条路她走过多次,熟悉每一处山坳、每一片树林。按照预案,她派出两名斥候前出三里侦察,又安排四名士兵在队伍两侧警戒。
“李队长,前面就是岔路口了。”助手提醒,“往左去张家沟,往右去李家庄。先去哪边?”
“张家沟。”李秀姑说,“那边离清水镇更近,受灾更重。而且张家沟的村长张老汉,是陈石头的老熟人,好说话些。”
果然,队伍刚到张家沟村口,就看见一群村民聚集在那里,眼神警惕又期待。为首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拄着拐杖,正是张村长。
“张村长,陆家寨李秀姑,奉寨主之命,特来送粮。”李秀姑下马行礼。
张老汉连忙还礼,看着车上的粮袋,声音颤抖:“真……真是送粮?不要钱?”
“不要钱。”李秀姑笑道,“寨主说了,天下百姓是一家。张家沟有难,陆家寨不能坐视不管。”
她让人搬下一车粮食:“这里是二十石新粮,先解燃眉之急。另外还有农具五套,盐十斤,药皂二十块。用法用量,待会儿有人教你们。”
村民们围上来,摸着粮袋,闻着麦香,不少人哭了。
“张老汉,这粮食……真能吃?”一个老妇人小心翼翼地问。
“能吃!当然能吃!”张老汉老泪纵横,“陆寨主是好人啊!慕容家抢光了咱们的粮,韩家以前只会征税,只有陆家寨……只有陆家寨送粮来啊!”
李秀姑趁热打铁,让士兵搬下几块木板——上面抄写着《陆氏法条》的要点,用图画和简单文字表示。
“各位乡亲,这是陆家寨的规矩。”她指着木板,“上面写了:私有财产受保护,任何人不能强抢;借贷要立字据,利息有上限;婚姻要双方自愿,父母不能强逼……”
她一条条讲解,用最通俗的语言。村民们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李队长,这规矩……真能在咱们村实行吗?”一个中年汉子问。
“只要大家愿意,就可以。”李秀姑说,“陆家寨可以派‘法务联络员’来,帮你们建立村规,调解纠纷。不强迫,全凭自愿。”
张老汉激动地说:“愿意!我们愿意!李队长,你不知道,慕容家来了后,村里乱成什么样!地痞流氓趁乱抢劫,邻里为一口井打架,还没处说理!有规矩好啊,有规矩才能活得像个人!”
李秀姑又拿出一个小册子:“这是《新式农法要点》,怎么选种,怎么施肥,怎么轮作,都写在这上面。等秋收完了,农事司会派人来教大家。”
她环视村民:“陆寨主说了,送粮只能救一时,教大家种好地,才能救一世。”
村民们纷纷点头,眼中燃起希望。
在张家沟停留了一个时辰,分发粮食,讲解法规,教授农技。临别时,张老汉拉着李秀姑的手:“李队长,回去告诉陆寨主:张家沟三百多口人,记着他的恩情。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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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张家沟,队伍前往李家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