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清水镇的夜晚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张石头坐在租住小院的堂屋里,手心里全是汗。
下午刘校尉派人传话,约他今晚子时在镇北废弃的砖窑见面,“有笔大买卖要谈”。
子时,砖窑,大买卖——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透着浓浓的危险气息。孙福外出联络其他情报点还没回来,张石头只能自己判断。
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是陷阱。刘校尉虽然贪财,但毕竟是韩家军官,万一察觉他的真实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联盟书库
不去,可能错过重要情报,也会引起刘校尉怀疑——一个想赚大钱的商人,怎么会放过“大买卖”的机会?
张石头在屋里踱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按照孙福教的风险评估方法,他需要分析几个因素:
第一,刘校尉的动机。这几天的接触看,刘校尉确实贪财,对韩家腐败上层不满,但还没有到要背叛的程度。他找自己做“大买卖”,大概率是想通过这个外来商人倒卖军资,规避风险。
第二,见面地点的安全性。镇北砖窑废弃已久,周围是荒地,晚上很少有人去。这符合秘密交易的需求,但也意味着一旦出事,很难求救。
第三,自己的准备。他手边只有一把防身的匕首,没有其他武器。小院里除了钱先生,没有其他帮手。
风险高,但机会也大。如果能通过这次交易接触到更核心的腐败网络,甚至拿到账本之类的证据,价值巨大。
张石头咬咬牙,决定去。但他要做好预案。
他找来钱先生:“钱叔,今晚我得出门一趟。如果我天亮前没回来,你就立刻收拾东西离开清水镇,去约定的地方等孙掌柜。不要打听,不要找我,安全第一。”
钱先生脸色变了:“张公子,这太危险了!要不还是等孙掌柜回来……”
“等不及了。”张石头摇头,“机会稍纵即逝。放心,我有准备。”
他换了身深色布衣,把匕首别在腰后,又往怀里塞了几块碎银和那枚小小的身份木牌——万一遇险,至少能留下线索。
子时前一刻,他悄悄离开小院,绕小路往镇北走去。
砖窑在月光下像一只蹲伏的巨兽,残破的窑口黑黢黢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周围荒草丛生,夜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张石头在距离砖窑百步远的地方停下,躲在一棵枯树后观察。窑口前空无一人,但隐约能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刘爷?”他压低声音喊道。
窑里亮起一点火光。刘校尉举着油灯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便装的汉子,眼神锐利,腰佩短刀。
“张公子来了。”刘校尉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强,“进来吧。”
砖窑内部空间很大,地上堆着些破碎的砖块和杂物。正中摆着一张破桌子,上面摊开一张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