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种子与土壤

三月下旬,春雨连绵。

陆家寨的梯田工程正式启动。这是寨子第一个系统性农业项目,陆弘亲自命名为“青山计划”——取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寓意要改造荒山,创造可持续的产出。

选址在寨子西南面的缓坡地带,那里原本是杂木丛生的荒山,坡度适中,土层较厚,靠近水源。农事小组的老农们勘察了半个月,画出了第一期五百亩的梯田规划图。

开工那天,陆弘带着核心成员到现场。雨刚停,山坡上还湿漉漉的,但已经聚集了三百多人——有寨民,有新归附的流民,还有从周边村落以工代赈招来的劳力。 乐文趣书屋

“乡亲们!”陆弘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声音洪亮,“今天咱们要干的,是老祖宗没干过的大事——把荒山变成良田!为什么?因为咱们人多了,地不够了。不想饿肚子,就得向山要田!”

人群骚动。有人兴奋,有人怀疑。一个老农低声嘀咕:“山田薄,种不出多少粮,白费力气。”

陆弘听到了,笑着说:“这位老哥说得对,一般的山田确实薄。但咱们要建的,不是一般的山田,是梯田!”

他让柳明漪展开图纸,指着上面的设计:“看到没?一层一层,像台阶。每一层都有田埂,能蓄水保土。坡上修水渠,把山泉水引下来。田里用咱们新制的堆肥,土会越来越肥。这么弄,一亩梯田的产量,能赶上平地的八成!”

老农们凑近看图纸,将信将疑。

陆弘不勉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咱们先开五十亩示范田,种一季看看。如果成了,再推广;如果不成,损失我担!”

这话让众人安心了些。至少寨主不强迫,还愿意担风险。

沈元舟负责工程指挥。他把劳力分成三组:一组砍树清障,一组挖土筑埂,一组修渠引水。每组都有老农和技术员指导,确保符合标准。

开工第一天,问题就来了。

砍树组进度缓慢——山坡上的树根系深,人力难拔;挖土组抱怨工具不够——铁锹、镐头短缺,很多人用木棍和石头;修渠组遇到岩石层,普通工具挖不动。

晚上总结会,沈元舟黑着脸:“照这速度,五十亩得干一个月!”

陆弘却平静:“预料之中。任何新项目,开头都难。关键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他提出几个方案:一,从匠作营调拨一批专用工具——加重镐头、宽口铁锹、伐木斧;二,针对岩石层,用“火烧水浇”法——先烧热岩石,再泼冷水,热胀冷缩开裂,就好挖了;三,调整分工,强劳力干重活,弱劳力干轻活,女人孩子可以帮忙运土、送饭、编筐。

“另外,”陆弘说,“设立‘进度奖’。提前完成任务的组,每人多记十个贡献点;超额完成的,再加奖。干得好的个人,提拔为小组长,涨工钱。”

措施一出,第二天效率明显提升。

匠作营连夜赶制的工具送到工地,沉重但好用;火烧水浇法虽然麻烦,但确实能对付岩石;贡献点和工钱的激励,让大伙儿干劲十足。

陆弘每天都会去工地转一圈,不是光看,是动手。他挽起袖子,跟老农学筑田埂,跟年轻人比挖土,浑身泥泞也不在乎。寨民们看到寨主都这么拼,更没话说了。

十天后,五十亩示范田的雏形出来了。一层层梯田像绿色的台阶,沿着山坡蜿蜒而上。田埂夯实,水渠初通,虽然粗糙,但已具规模。 联盟书库

老农们围着看,啧啧称奇:“还真像那么回事!”

农事小组的组长老周,是个种了四十年地的老把式,最初最怀疑的就是他。现在他蹲在田埂边,抓了一把土细细看,又抬头望了望水渠,喃喃道:“这田……能成。”

陆弘递给他一碗水:“周老,您觉得还有什么问题?”

老周接过碗,没喝,指着田埂:“埂子还得再夯一遍,不然雨季一冲就垮。水渠的坡度得调,现在太陡,水流急了会冲坏渠壁。还有,这田新开,地气寒,头一年得种耐寒的作物,比如荞麦、土豆。”

“土豆?”陆弘眼睛一亮,“咱们有土豆种子?”

“有,不多。”老周说,“前年从南边来的行商带了些,说是海外传来的,耐瘠薄,产量高。我试种了几棵,确实好活,但不知道怎么大面积种。”

“那就种土豆!”陆弘拍板,“周老,您带几个年轻人,专门负责土豆种植。需要什么,尽管提。”

老周激动了:“寨主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