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作大比的热度还未完全消退,陆弘便召集核心团队,启动了下一个重点项目——开辟水上交通线。
议事厅的墙上挂着一张新绘制的黑风山水系图。沧澜江的支流“青溪”从西北向东南蜿蜒,流经黑风山南麓,最终汇入三江平原。陆弘的手指沿着青溪的曲线滑动。
“大家看,青溪距离我们寨子不到二十里,有一段河道相对平缓,适合行船。”陆弘用炭笔在图上圈出一个区域,“如果能开辟这条水路,我们就能打破黑风山的地理封闭。”
沈元舟凑近地图仔细查看:“寨主,你的意思是建码头、造船?”
“对。”陆弘点头,“陆路运输依赖骡马和人力,运力有限,速度慢,受天气影响大。水路则不同——一条中型平底船,载货量能抵得上十辆骡车,顺流而下速度更快,逆流而上虽然慢些,但总比翻山越岭省力。”
柳明漪迅速在心中计算:“如果建成水路,从寨子到三江平原边缘的运输时间,可以从现在的五天缩短到两天。而且单次运量增加,总体运输成本会下降。”
“不止如此。”陆弘补充道,“水路还能成为新的信息渠道和战略机动路线。必要时候,我们可以通过水路快速投送兵力或转移物资。”
周大牛有些顾虑:“可咱们谁也没造过大船啊。寨子里最大的船就是打渔用的小木筏,载不了几个人。”
“所以需要成立专门的‘舟船小组’。”陆弘早有准备,“从匠作营抽调有木工经验的工匠,再从寨民中招募熟悉水性的。另外,我们可以向芦苇荡渔村请教——他们世代打渔,对船只和水情最了解。”
老胡提出实际问题:“造船需要大量木材,而且必须是耐水的好木材。黑风山虽然树木多,但适合造船的杉木、樟木主要集中在北坡,离寨子远,运输困难。”
“那就分两步走。”陆弘在地图上标注,“第一步,先造一艘小型试验船,用于熟悉工艺、测试航道。用寨子附近易得的松木、栎木就行,不追求耐用,只求验证思路。第二步,等试验成功,再组织人手去北坡开采优质木材,建造真正的货运船。”
“试验船多大?”周大牛问。
“长三丈,宽六尺,平底,载重两千斤左右。”陆弘在心中估算,“这样的船,五六个人就能操作,造起来也相对简单。”
沈元舟更关心安全问题:“水匪怎么办?青溪下游听说有几股水匪,专劫过往船只。咱们的船要是被劫了,损失物资不说,技术还可能泄露。”
“所以护卫是关键。”陆弘看向沈元舟,“每条船都要配备护卫队。初期可以小规模试航,护卫队人数多于船员。等熟悉了航线、摸清了水匪活动规律,再制定标准护卫流程。”
会议确定了基本方向。次日,舟船小组正式成立,由木工坊的王瘸子兼任组长——他腿脚不便,但手上功夫精细,对结构有独到理解。组员包括五名有木工经验的工匠,以及三名从渔村招来的“水手顾问”。
与此同时,沈元舟派出一支侦察小队,沿青溪进行水路勘测。赵小五主动请缨,带着六名队员出发了。
“你们的任务有三个。”沈元舟交代,“第一,测量青溪的水深、流速、暗礁险滩位置;第二,寻找适合建码头的河段;第三,侦察下游水匪的活动情况。记住,安全第一,遇到危险立即撤回。”
“明白!”赵小五领命而去。
寨子里,舟船小组的准备工作也在紧张进行。王瘸子带着组员,在寨子东边的空地上搭起了简易工棚。第一件事不是直接造船,而是“学习”。
陆弘把能找到的所有关于船只的书籍、图纸都找了出来——其实也只有寥寥几本残缺的《河工图说》和几幅模糊的商船草图。但王瘸子如获至宝,带着组员们反复研究。
“船最重要的是什么?”王瘸子在第一次小组会上提问。
“结实?”一个年轻工匠试探着回答。
“是平衡。”王瘸子指着图纸,“船要在水上浮着,不能歪,不能翻。所以船底要平,重心要低,左右要对称。这些图纸虽然简单,但基本道理都画出来了。”
他拿起炭笔,在木板上画出船体的剖面图:“咱们先造个模型。用轻木做个一尺长的小船,测试不同船型在水里的稳定性。”
模型制作花了三天时间。组员们做了三种不同比例的船模:一种尖底快船,一种平底宽船,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然后在寨子西边的小池塘里做浮力测试。
结果很明显:尖底船在静水中稳定性差,稍有晃动就容易倾覆;平底船最稳,但阻力大,速度慢;折中方案表现最好。
“就按这个比例造试验船。”王瘸子拍板。
就在舟船小组埋头研究时,赵小五的侦察队带回了第一份水路勘测报告。
“青溪从黑风山发源,上游水流湍急,多瀑布险滩,完全无法行船。”赵小五在议事厅汇报,“但出了山区,进入丘陵地带后,河道变宽,水流趋缓。我们找到了三处适合建码头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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