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席卷了三江平原。北坡梯田试验区的紫云英苗刚长出两片叶子,就被霜打得蔫蔫的。王老伯蹲在田埂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下麻烦了。”他抓起一把带霜的土,“苗太嫩,经不住冻。要是再冷几天,全得死。”
吴老四在旁边,也急得搓手:“王老伯,有啥法子吗?”
“法子……”王老伯想了想,“覆盖。用稻草、茅草把苗盖起来,保温。但咱们哪有那么多草?”
柳明漪闻讯赶来,看了看情况,果断下令:“劳动队全体出动,收集一切能用的覆盖物——稻草、茅草、落叶,甚至破布烂絮。优先保丙区试验田,那是堆肥加绿肥的对比区,数据不能丢。”
命令传下去,寨子忙碌起来。晾晒队把仓库里陈年的稻草搬出来,劳动队上山割茅草,连孩子们都帮忙捡落叶。不到半天,丙区试验田被盖得严严实实,像盖了层厚被子。
甲区和乙区就没这待遇了,只能听天由命。
“这就是集中力量办大事。”柳明漪对吴老四说,“资源有限的时候,得优先保障最关键的点。丙区如果成功了,证明堆肥加绿肥有效,明年就能推广,救活的是千亩万亩的田。甲区乙区就算损失了,数据也有价值——能知道传统方法和单一堆肥的极限在哪里。”
吴老四似懂非懂,但坚决执行。
寒流持续了三天。第四天放晴,温度回升。揭开覆盖物,丙区的紫云英苗虽然也有些打蔫,但大部分还活着,绿意隐约。而甲区乙区,苗死了八成,稀稀拉拉,惨不忍睹。
王老伯看着这对比,久久不语。最后叹了口气:“服了。你们这套……虽然麻烦,但真管用。”
柳明漪让吴老四详细记录:寒流持续时间、最低温度、覆盖物种类和厚度、各区块苗的存活率……一条条,一项项,都记在《农事手册》的“灾害应对”章节里。
“这些数据,明年就能救很多庄稼。”她对王老伯说。
王老伯这次没再质疑,只是点头:“记吧,都记下来。我老头子这点经验,能传下去,也算没白活。”
农业试验在挫折中前进的同时,南边的消息越来越紧。
十一月初三,张魁带回一个令人不安的情报:韩冲和慕容家的联盟似乎达成了实质性协议。慕容家调集了五百骑兵,进驻韩家北境的“狼牙隘”,说是“联合练兵”,实为威慑。而韩冲则加大了对南三镇的盘剥,征收的粮食和物资,一部分运往主城,一部分疑似送往北边。
“他们在备粮草。”沈元舟判断,“开春后,很可能南北夹击。”
陆弘盯着地图,手指在狼牙隘和陆家寨之间划了条线:“五百骑兵,如果是慕容家的精锐,机动性很强。从狼牙隘到咱们这儿,急行军三天可到。如果韩家同时从南边压过来,咱们就被包饺子了。”
“得先下手为强。”赵小五说,“趁他们还没完全准备好,打掉一边。”
“打哪边?”陆弘问。
“南边。”沈元舟和赵小五几乎同时说。
两人对视一眼,沈元舟解释:“南三镇防御相对薄弱,民心不稳,咱们有渗透基础。而且打南边,可以切断韩家的粮草来源,削弱其持久战能力。北边的慕容骑兵虽强,但毕竟是客军,补给线长,如果南边失利,他们未必会死拼。”
陆弘沉思。这道理他懂,但真要开战,就是赌上寨子全部家当。赢了,拿下南三镇,势力扩张,粮食和人口大增;输了,精锐尽丧,可能一蹶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