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线试行的第二天，问题开始集中爆发。

早上刚开工，木工坊里就吵起来了。负责粘羽毛的李二把桌子一推：“我不干了！这活儿没法干！”

王瘸子赶紧过去：“怎么了？”

李二指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箭杆：“你看！前面削杆子削太快，我这粘羽毛的跟不上！上午堆一堆，下午堆一堆，忙得腰都直不起来，可后面上箭头的还老催我！这哪是干活，这是赶命！”

隔壁桌负责上箭头的张三也抱怨：“就是！李二哥粘羽毛慢了，我这上箭头的没活儿干，干坐着还要被扣点数——说是什么‘工序闲置损失’！我冤不冤啊！”

王瘸子头大如斗。昨天陆弘刚说工序平衡，今天就失衡了。

他去找周大牛。周大牛正在铁匠坊调试新弩机的扳机，一听情况，放下工具就过来。

到木工坊一看，果然：削杆工序那里，王瘸子和其他两个木匠手脚麻利，箭杆一根接一根出来，堆了半张桌子；粘羽毛工序只有李二一个人，满头大汗也赶不上；上箭头工序的张三和另一个工匠确实闲得抠手指。

“人手分配有问题。”周大牛当即调整，“王叔，你们削杆的慢点，或者分一个人去帮李二粘羽毛。”

王瘸子不乐意：“慢点？我们按标准做的，快还有错了？”

“不是快有错，是太快了后面跟不上，浪费。”周大牛耐心解释，“流水线讲究的是整体协调，不是某一道工序突出。”

正说着，陆弘和柳明漪也闻讯赶来。柳明漪手里拿着昨天的数据记录。

“问题出在计点标准上。”柳明漪翻开记录，“削一根箭杆零点五点，粘一支箭羽零点三点，上一个箭头零点二点。王叔他们削杆快，点数就高；李二粘羽毛慢，点数就低。大家自然都抢着做点数高的工序。”

陆弘看了看堆积的箭杆，又看了看焦急的李二和闲着的张三，明白了。

“计点标准要调整。”他说，“不能只看单道工序的速度，要看整体产出。这样，从今天开始，木工坊的点数按最终合格箭矢数量来计算，然后按工序难度分配。”

他让柳明漪重新算：“假设一支合格箭的总点数是1点。削杆工序难度最大，分0.4点；粘羽毛次之，分0.3点；上箭头分0.2点；最后检查包装分0.1点。每天产多少箭，就按这个比例分给各工序的人。”

柳明漪快速计算：“如果今天产一百五十支箭，总共150点。削杆工序三人，分得60点，每人20点；粘羽毛工序一人，分得45点；上箭头工序两人，分得30点，每人15点；检查包装一人，分得15点。”

李二一听，眼睛亮了：“那我一个人就能拿45点？比昨天多了一倍！”

张三也算账：“两人分30点，每人15点，也比昨天闲坐着强。”

王瘸子皱眉头：“那我们三人分60点，每人20点……比昨天少了啊。”

“但你们不用那么赶了。”陆弘说，“可以放慢速度，把质量做得更好。而且，如果整体产量上去了，大家点数都会涨。比如明天产出两百支箭，你们每人就能拿26点，比现在多。”

王瘸子想了想，点头：“是这个理。那我带人放慢点，把箭杆削得更匀称。”

计点标准一调整，工序节奏立刻变了。削杆的不再盲目求快，粘羽毛的有了干劲，上箭头的也忙起来——因为前面工序节奏稳定了，供给就稳定了。

但问题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