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一，清晨。

赵小五带领“山雀”小队二十人，从寨子西门悄悄出发。这一次，他们的装备更精良：每人配发新制的标准刀，皮甲加固了关键部位，携行具按照拉练中发现的缺点做了改进，背带加宽加软，不再磨肩膀。

更重要的是，他们带上了新设计的通讯工具——一组不同颜色的布条和一个小铜哨。红布条表示危险，绿布条表示安全；铜哨一长声表示集合，两短声表示分散，三短声表示撤退。

这是柳明漪根据昨天战斗中的通讯问题，一夜之间设计出来的。

“保持队形，保持距离。”赵小五低声下令，“侦察组前出一里，左右翼各半里，发现情况用布条和哨声联络。”

“是！”

队伍像一张展开的网，悄无声息地融入山林。

同一时间，韩平韩安也出发了。他们打扮成流民模样，穿着破旧衣服，脸上抹了灰，背着简陋的包裹。跟他们一起的还有两个寨民，扮作一家四口。

“记住你们的身份：从北边逃难来的，要去南边投亲。”张魁送他们到寨门口，“遇到盘查就说老家遭了兵灾，什么都不知道。”

“明白。”韩平点头。

“这个拿着。”张魁递给他们一个小布包，“里面有些干粮和铜钱，够路上用。还有这个——”他拿出两块木牌，和“山雀”小队的一样，刻着名字和编号。

韩平接过，木牌上刻着“外勤-011”和“韩平”。

“活着回来。”张魁拍拍他的肩。

“一定。”

四人离开寨子，往东走去。

寨墙上，陆弘和沈元舟看着两队人马消失在晨雾中。

“领主，您觉得他们能找到有用的情报吗？”沈元舟问。

“一定能。”陆弘说，“关键是，我们拿到情报后怎么用。”

“您有什么想法？”

陆弘转身往寨下走：“走，去匠作区看看。周师傅说，弩机的改进有眉目了。”

匠作区里，周大牛正带着铁器组测试新弩。

“领主，沈教官，你们来得正好。”周大牛兴奋地指着一架弩，“看，这是改进型‘陆二式’弩。射程提升到一百八十步，精度更高，上弦更快。”

陆弘接过弩，掂了掂分量，比原来的重一些，但还在可接受范围。

“怎么做到的？”

“三点改进。”周大牛如数家珍，“第一，弩臂用复合弓片，三层竹片夹两层牛筋，弹性更好；第二，弩机结构优化，扣发更顺畅；第三，箭槽加导轨，箭出去更稳。”

他让一个学徒演示。那学徒熟练地上弦、搭箭、瞄准、发射。箭矢呼啸而出，射中一百五十步外的靶子，入木三分。

“好！”沈元舟赞道，“这个射程，够用了。多久能批量生产？”

“材料够的话，十天能做二十架。”周大牛说，“但复合弓片制作复杂，牛筋也缺。现在库存的牛筋，只够做十架。”

“先做十架，装备‘山雀’小队。”陆弘拍板，“另外，研究替代材料。能不能用其他动物的筋？或者用其他材料模仿牛筋的弹性？”

“我试试。”周大牛说，“研发组已经在研究这个了。”

离开匠作区，陆弘和沈元舟去医疗区。

苏婉正在教护理队处理一种新伤情——烧伤。

“昨天用火油罐，虽然效果很好，但咱们自己也有两个人被火星溅到，起了水泡。”苏婉指着一个伤员手臂上的水泡，“这种伤不能挑破，容易感染。要用消毒的针从边缘刺破，放出液体，但保留表皮，然后涂药包扎。”

护理队员们认真听着，春丫在模拟伤员身上练习。

陆弘看了一会儿，对苏婉说：“苏医官，我想在寨子里普及基本急救知识。”

“普及？”苏婉不解，“护理队学不就行了吗？”

“不够。”陆弘说，“万一打仗，伤员多，护理队忙不过来。如果每个寨民都懂一点急救，比如止血、包扎、固定，就能自救互救，能救很多人。”

沈元舟赞同：“这个好。在军中，也有教士兵基本急救的，叫‘战场自救互救’。”

“那……教什么呢？”苏婉问。

“最简单的：止血三法——按压、包扎、止血带；骨折固定——用木板或树枝固定伤处；烧伤处理——冲水、涂药、不挑破；还有中暑、溺水、蛇咬等常见急症的处理。”陆弘说，“做成小册子，图文并茂，组织大家学习。”

苏婉眼睛亮了：“这个我可以做！春丫画画好，让她配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