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行军,举步维艰。
即使装备了滑雪板和雪橇,三十里山路也走了整整三个时辰。陆弘带着五十人的快速反应营抵达溪口村外围时,天已微亮,但大雪又起,能见度不足二十步。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溪口村坐落在山谷中,原本宁静的村落此刻笼罩在诡异的红光里——不是火光,更像是某种红色灯笼或布料反射的光。更诡异的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连犬吠鸡鸣都没有。
“沈教官的求救信号就是从村里发出的。”赵铁山压低声音,“但你看,村里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房子完好,雪地平整。不对劲。”
陆弘举起单筒望远镜。透过飘舞的雪花,他看到村中央的空地上似乎搭起了什么台子,台上有人影晃动。台下影影绰绰站满了人,但都一动不动,像木偶。
“分三队。”陆弘迅速部署,“一队从东侧山坡迂回,占领制高点;二队从西侧树林接近,切断退路;三队跟我从正面摸进村。注意,村民可能被控制,非必要不得伤人。”
“是!”
队伍分散行动。陆弘带十五人,踩着及膝的积雪,悄无声息地靠近村口。村口的木栅门敞开着,门边倒着两个村民——不是尸体,是昏迷,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顾景明派来的随队医师检查后低声道:“中了迷香,剂量很大,能昏睡一天。”
继续深入。越往村里走,诡异感越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但透过窗缝能看到里面有人影,也都一动不动。路边的雪堆里,偶尔能看到倒伏的人,都是昏迷状态。
村中央的空地越来越近。陆弘终于看清了那个台子——是用木架和红布搭成的祭坛,高三丈,顶端挂着一个巨大的铜质日轮,正是西秦祭司带来的“圣物”。祭坛周围插着十几根火把,火光在雪夜中摇曳,将整个祭坛映得血红。
祭坛上站着三个人:中间是个身穿白底红莲长袍的老妪,头戴莲花冠,手持玉如意,应该就是白莲圣母;左边是西秦的大祭司,金边白袍,兜帽遮面;右边……竟然是韩冲!
韩冲没穿铠甲,而是一身诡异的红黑相间的长袍,独眼中闪着狂热的光。他手中捧着一个铜盘,盘里似乎盛着什么液体。
祭坛下,黑压压站着上百人——全是溪口村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像被抽走了魂魄。村民外围,是几十个白衣“神侍”和黑衣武士,警戒四周。
陆弘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终于在一根木桩上看到了沈元舟——他被铁链锁着,浑身是伤,但还清醒,正用唯一能动的右手对陆弘打暗号:危险,别过来,有埋伏。
但已经晚了。
“贵客既已到来,何不现身一叙?”白莲圣母的声音苍老而诡异,明明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她知道陆弘来了。
陆弘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走出,十五名队员跟随。同时,东西两侧的队伍也现身,形成三面合围之势。
“圣母好手段。”陆弘声音平静,“一夜之间,控制整个村落,连我寨的沈教官都落入你手。”
白莲圣母笑了,笑声像夜枭:“不过是些粗浅的摄心术,配合迷香、毒雾,对付愚民和莽夫足够了。”她看向陆弘,“倒是陆寨主,能识破我多次算计,还能追到这里,果然不凡。”
“放了我的人,放了村民,我可以让你们安全离开。”陆弘道。
韩冲狂笑:“陆弘!你死到临头还嘴硬!看看你周围!”
随着他的话音,四周屋顶、树后、雪堆中,冒出近百名弓箭手,箭尖全部对准陆弘的队伍。更远处,村口传来马蹄声——西秦骑兵到了,至少五十骑,封死了退路。
陆弘面不改色:“你们设这个局,就是为了引我来?”
“你只是其一。”白莲圣母缓缓道,“今日冬至,天时已至;此地山谷,地利于我;村民为祭品,人和俱备。我要在此举行‘血莲祭’,召唤无生老母降临,净化这污浊尘世。而你陆弘,作为‘逆天者’的首脑,是最合适的祭品之一。”
她指向祭坛下的村民:“这些愚民,将作为‘血莲’的养分。沈元舟这样的勇将,可作为‘护法神将’的躯壳。而你陆弘……”她眼中闪过贪婪,“你的智慧和系统之法,将成为圣母我献给老母的贡品。”
疯子。这是陆弘心中唯一的评价。但疯子的破坏力,往往比理性者更大。
他暗中打手势,让队员准备战斗。但敌众我寡,地形不利,硬拼必败。
“你在等援军吗?”西秦大祭司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不必等了。你的寨子现在自身难保——我另派了一队人马,此时应该正在攻打你的寨门。至于慕容芷,她正被韩嵩的叛军缠住,无暇他顾。”
陆弘心中一沉,但脸上依然平静:“所以,你们觉得胜券在握了?”
“不然呢?”韩冲狞笑,“陆弘,你毁我基业,杀我部众,今日我要亲眼看着你被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小主,
“那就试试。”陆弘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这是信号。
东西两侧山坡上,突然传来轰鸣声——不是爆炸,是雪崩!墨师傅设计的“人工雪崩装置”被触发,大量积雪从山坡滚落,虽然不是真正的雪崩,但声势骇人,瞬间扰乱了敌军的阵型。
与此同时,祭坛下那些“被控制”的村民中,突然有二十几人暴起发难!他们撕掉外衣,露出里面的守备队制服——正是沈元舟带来的特勤队员,他们假扮村民混入,等的就是这一刻!
“杀!”沈元舟怒吼一声,挣断铁链——铁链早就被动了手脚。他抓起地上的木桩,横扫周围的“神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