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勇带着“夜枭”的三名好手,在暮色中潜行至黑风山东麓。
这四人都是韩冲麾下精锐中的精锐,专精潜行、侦察、刺杀。为首的叫韩七,是夜枭的头目,据说能在树林里不惊起一只飞鸟,也能在乱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韩队长,矿洞位置确定了吗?”韩七的声音低沉嘶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韩勇指着前方隐约的山影:“就在那座形似蛤蟆的山峰下,当地人叫‘金蟾峰’。勘探队就是从那里进去的。疤脸刘的老巢在半山腰,矿洞应该在更深处。”
“守卫情况?”
“陆家寨在洞口设了暗哨,两人一组,四个时辰一换。白天还有不定时的巡逻队。不过……”韩勇压低声音,“他们的人手有限,不可能把整座山封死。我们从后山峭壁绕过去,那里应该防备薄弱。”
韩七眯起眼睛,打量着远处的金蟾峰。月光下,山峰轮廓的确像一只蹲伏的巨蟾。“后山陡峭,常人难行,正好。丑时行动,天亮前必须撤回。”
四人像幽灵一样没入山林。
与此同时,陆家寨议事棚里,关于慕容芷来信的讨论还在继续。
“慕容芷这封信,姿态放得够低啊。”沈元舟拿着信又看了一遍,“‘甚为心折’、‘结善邻之谊’……她一个连破韩家数阵、名震北境的女将军,对我们一个小寨子这么客气?”
柳明漪整理着桌上的资料,轻声道:“不是客气,是精明。她看到了我们的价值——卡在韩冲侧后方的钉子,还能提供医疗和奇物。拉拢我们,比攻打我们划算得多。而且这封信本身,就是一把插向韩冲的软刀子。”
“明漪说得对。”陆弘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三江平原,“慕容芷和韩冲是两种人。韩冲是典型的边军将领,信奉实力和掌控,觉得我们该被他捏在手里。慕容芷……更懂战略和心理。她不强求控制,她要的是‘倾向’和‘利用’。”
他转身看向两人:“所以我们的回应也要不同。对韩冲,要硬中有软,让他觉得还能掌控,但实际占不到便宜。对慕容芷,要软中带硬,表示尊重但保持距离,让她觉得我们是一颗‘中立但有用’的棋子。”
沈元舟皱眉:“这走钢丝的活儿,可真够累的。两边都不是善茬。”
“乱世之中,想要独立发展,这是必经之路。”陆弘平静道,“好在,我们手里有筹码——药、矿、位置,还有这套正在成型的方法论。只要我们发展得足够快,快过他们翻脸的速度,就能争取到生存空间。”
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赵小五匆匆进来:“领主!金蟾峰暗哨发来紧急信号——发现不明身份者四人,从后山峭壁摸向矿洞区域,身手极好,像是高手!”
棚内三人神色一凛。
“来得真快。”沈元舟冷笑,“韩冲这是等不及了。”
陆弘迅速下令:“按预案执行。暗哨不要打草惊蛇,放他们接近洞口区域。巡逻队在外围隐蔽待命。沈教官,你带老六和赵小五,再挑五个好手,抄近路堵他们的后路。记住,尽量活捉,至少要留下活口。”
“明白!”沈元舟眼中闪过战意,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柳明漪有些担忧:“领主,对方是夜枭的话,恐怕都是亡命之徒……”
“所以要让沈教官去。”陆弘道,“他对付这种人最有经验。而且,我们也要让韩冲知道,他的夜枭,在我们这里不好使。”
他走到窗边,望向金蟾峰方向。月光如洗,山林寂静,但一场无声的猎杀,已然开始。
金蟾峰后山峭壁,名副其实。
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只有零星凸起的石块和缝隙可供落脚。韩七四人却如履平地,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他们身上穿着深色夜行衣,脸上涂着灰黑的泥彩,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
“头儿,下面有光。”一名夜枭低声道。
韩七低头看去,在半山腰一处凹陷处,隐约有火光透出——那是疤脸刘旧寨的位置,现在被陆家寨改造成了临时营地和矿洞入口。能看到两个身影在火堆旁走动,是哨兵。
“避开火光范围,从左侧绕过去。”韩七指挥道。
四人像壁虎一样横向移动,绕开营地区域,朝着更高处、更黑暗的地方摸去。韩勇之前的情报说,矿洞可能在旧寨更深处。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三十步的一块巨石后,两名陆家寨暗哨正屏息凝神。
这两个暗哨是沈元舟亲自训练的“山地侦察组”成员,一个叫石头,一个叫树根,都是山民出身,对山林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他们身上披着用树枝和枯草编的伪装服,趴在岩石缝隙里,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
石头眯着眼,借着月光看着下方如鬼魅般移动的四个黑影,手指在身侧轻轻敲击——这是侦察组的暗号,表示“目标四人,向上移动,方位左三”。
树根接收信号,同样以敲击回应“收到,已通知二组”。
小主,
早在韩七等人开始攀爬时,分布在峭壁各处的暗哨就已经发现了他们。陆家寨的防御体系不是简单的站岗放哨,而是一个立体的、信息联动的网络。每个暗哨点都有特定的观察扇区,相邻哨点信息互通,并通过隐蔽的绳索铃铛系统向指挥点传递信号。
韩七等人自以为隐秘的行动,其实早已在监视之下。
四人终于爬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岩台。韩七示意停下,仔细观察前方。岩台尽头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被人工用木桩和石块简单加固过——这就是矿洞!
洞口没有人影,但地上有新鲜的车辙和脚印,还有散落的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