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石室里的白雾已经淡了许多。
青不凡睁开眼。
炼气五层刚刚扩开的四条阵路,已经彻底稳住。
灵力比先前厚了一截。
可识海里的伤没有跟着消失。
神识试着往外探。
一尺。
两尺。
刚到三尺。
眉心便开始发紧。
青不凡立刻收回。
比刚破境时好一点。
也只是一点。
短时间内。
神识依旧不能当眼睛用。
他起身。
另一边。
许老也结束调息。
右腿仍然不敢完全受力。
胸前那道血色掌印淡了一些,却远没有消失。
裴知秋重新包过肩伤。
虎口缠了两层布。
裴知远的左腿止住了血。
走路还会跛。
顾长安最明显。
右臂已经被固骨灵板固定。
整条手臂挂在胸前。
只剩左手能动。
青不凡扫了一圈。
“走。”
顾长安站起来。
“终于舍得走了。”
“你可以继续休息。”
“那不行。”
“为什么?”
顾长安看了一眼维护道。
“前面万一有东西。”
“少一个算账的人容易分错。”
裴知远已经习惯了。
这次连笑都懒得笑。
众人重新进入那条狭窄石道。
许老仍走最前。
裴知秋紧跟。
青不凡在中间。
顾长安和裴知远照顾两名重伤修士。
石道比想象中长。
两侧没有壁灯。
只有地面每隔十余丈嵌着一块白色石片。
大部分已经暗了。
偶尔还能亮起一点。
青不凡没有碰。
这种维护通道最大的好处。
就是简单。
没有上面六路那么多筛选。
也没有阵心里那些复杂辅枢。
这里真正需要做的事只有一种。
走。
前行百余丈后。
第一处分岔出现。
左。
右。
墙上各有一个古字。
左边。
“外。”
右边。
“枢。”
顾长安看了一眼。
“外是不是出去?”
“应该。”
“又是应该。”
青不凡没理他。
右边的“枢”字后方。
一条极淡暗金纹正在缓缓亮着。
正是先前断柱内部那条细纹延伸的方向。
如果走右边。
大概率还会继续深入阵心内部。
甚至可能碰到别的辅枢。
左边。
则明显更接近“外维护道”。
青不凡只停了一息。
“走左。”
裴知远有些意外。
“青兄不去右边看看?”
“不看。”
“可能有东西。”
“也可能有危险。”
青不凡迈入左道。
“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东西。”
“是出去。”
顾长安点头。
“这句话值钱。”
众人继续前行。
右边那条暗金纹很快消失在身后。
青不凡没有回头。
宝物可以以后拿。
命只有一条。
又走出几十丈。
前方开始出现水声。
很轻。
滴答。
滴答。
空气也变得潮湿。
裴知远抬头。
“快到外面了?”
没人回答。
青不凡却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不是雨。
是土腥气。
真正的地气。
不是古阵里封闭太久的石尘。
这条路。
确实在往外。
可就在众人稍微放松的时候。
最前面的许老突然停住。
长刀抬起。
“别走。”
所有人同时止步。
前方石道。
空的。
没有人。
没有傀儡。
甚至没有阵光。
顾长安压低声音。
“什么?”
许老没有回答。
只抬刀指向地面。
那里。
有血。
已经干了。
颜色发黑。
青不凡向前走了两步。
没有放神识。
只蹲下看。
血迹从右侧石壁一路拖到前方。
断断续续。
旁边还有鞋印。
不是他们的人。
鞋底纹路很深。
步幅却越来越短。
明显有人受了重伤。
裴知秋道:
“血煞宗?”
青不凡摇头。
“未必。”
血的颜色看不出宗门。
可继续向前十余步。
答案自己出现了。
一具尸体。
趴在石道边。
死了有一段时间。
灰衣。
后背有一道贯穿伤。
最重要的是腰间。
挂着一块熟悉的木牌。
顾长安脸色微变。
“天元的人。”
他走近。
只看一眼。
就认出了尸体上的商会印记。
不是他们这一队的人。
青不凡没有翻尸体。
先看四周。
没有第二道脚印。
没有战斗痕迹。
人应该不是死在这里。
而是受伤后逃进维护道。
小主,
最后撑不住。
许老蹲下。
翻过尸体。
胸前果然还有两道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