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收旧

集口老墙下,笑声还没散。

岑鹤把那半面裂盘接过来掂了掂,朝墙根一指:“当真不当真,摊上说。”

摊子是清早支起来的。一张旧案,两条长凳,案角一口小锅坐在炭炉上,汤翻着滚。纪尘坐在案后,石安垂手立在他身侧。

裂盘搁上案。粗布汉子搓着手:“残成这样,也收?”

纪尘先翻背面。断口斜劈下来,去了小半面,盘胎露着茬。他屈指叩了叩,声音发沉,不哑。再看面上,纹断在裂口两头,断得干脆。末了渡一丝灵力进去——胎里的底路应了一下,应到裂口,就断了。

“胎是实的,底路断在裂口上,续不回来。”他放下盘,“翻不成了,只能拆料。按胎算,五十灵砂。”

汉子眼睛一下瞪圆了。这物件在他仓底压了十几年,垫过咸菜坛子。

岑鹤翻开册子:“名字。东西打哪儿来的,说一句,画个押。”

汉子的手缩了缩:“卖个破烂,还要画押?”

“留个来路。”岑鹤头也不抬,“往后有人寻上门,说丢了东西,册上一翻——是你卖的,同山门无干,也同你无干。这一押,护的是两头。”

汉子咂摸了一下,报了名,蘸墨按了指印。“祖上留的。早年在东边坊市上置的。”五十灵砂当场点进他手心,他攥住了,又摊开数了一遍,才敢往怀里揣。

墙下看热闹的,脚步声一下子密了。仓底压着破盘的人家,集上不止他一户。

晌午刚过,案上的盘子就断不了了。裂的,燎的,糊的,缺角的,一面一面过手。纪尘只管三样:叩胎,看纹,渡气探性。三样过完,报个价,岑鹤记册收货,灵砂灵石当场点讫。案前排起了队,队里人捧着各家的破烂,伸长了脖子听前头报价。

排到一个精瘦汉子,捧上来的盘却齐整——面上阵纹墨色乌亮,一道不缺。

“这面可不是破烂。”汉子把盘往前推了推,“好盘。两枚灵石,少了不卖。”

纪尘叩了叩胎。声音发哑。再渡气进去,气到胎心,散成一团,聚不拢。

“纹是新描的。”他把盘翻过来,指给周围看,“描在死胎上。同给病人画个红脸,是一个理——脸是红了,脉没了。”

围着的人哄一声笑。精瘦汉子脸上挂不住,梗着脖子:“这墨钱总是真的!”

“墨钱算你的,胎按死胎算。”纪尘搁下盘,“八十灵砂。卖不卖随你。”

汉子抱着盘僵了一会儿,四下看看,把盘又推回来:“八十就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