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太过紧张,或许是控蛊术还不够熟练,几次尝试都未能成功。银丝蛊只是在笼中乱爬,并未回应他的指令,甚至还有一只银丝蛊,朝着竹笼的角落爬去,不肯靠近竹笼边缘。阿竹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却并未放弃,依旧耐心地尝试着,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口诀,调整指尖的动作,眼中的倔强,愈发明显。
“阿竹,别急,慢慢来,控蛊最忌心浮气躁。”一旁的中年村民见状,缓缓走到阿竹身边,低声指点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温和,“心神要稳,口诀要准,指尖的灵力要轻柔,要让蛊虫感受到你的善意,才能引动它们,而不是强行操控。你再试试,放松心神,不要紧张。”
阿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心神,擦了擦鼻尖的汗珠,再次默念起控蛊口诀。这一次,他的指尖动作愈发轻柔,眼神也愈发专注,神识微微催动,试图与笼中的银丝蛊建立联系。片刻之后,笼中的银丝蛊似乎有了回应,缓缓爬到竹笼边缘,朝着阿竹的指尖方向,吐出几缕纤细的银丝,虽微弱却连贯,如同丝线一般,轻轻飘动。
阿竹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周围的其他少年少女,也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陈砚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动。阿竹对他有救命之恩,若不是阿竹将他从河边救回,悉心照料,他恐怕早已身死道消,沦为黑瘴中凶虫的食物。如今看到阿竹如此努力,他心中也生出了一丝念头,若是有机会,他倒是可以出手相助,帮阿竹一把,让他能顺利测出高阶亲和度,加入蛊神宗外门,摆脱底层命运。
他收回神识,正欲转身回柴房,继续潜修,争取早日破解丹田禁制,神识却突然一动,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两道隐晦的灵力波动,潜藏在村落西侧的山林边缘,气息凝练,约莫是炼气后期的修为。
这般隐匿气息,潜藏在村落外围,绝非善类。陈砚心中一凛,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如今修为未完全恢复,却也不惧炼气后期修士,只是不愿打草惊蛇,惊扰了村里的村民,也不愿暴露自己的修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故而,他刻意隐匿了自身的气息,脚步轻盈如猫,借着村落房屋与草木的遮挡,悄无声息地朝着西侧山林掠去。
山林边缘的树荫下,两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正并肩而立,斗篷的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下巴的轮廓。两人的手中,皆握着一个黑色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隐隐能听到细微的虫鸣声。
两人正压低声音交谈,每说一句话,都会下意识地扫视四周,警惕性极高。陈砚悄悄躲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屏住呼吸,神识缓缓探出,仔细聆听着两人的交谈,想要弄清这两人的来历与目的。
“二长老,你确定这里就是虫鸣村?祭典的筹备都差不多了,咱们得尽快动手,别误了盟主的命令,要是耽误了大事,咱们两人都担待不起。”其中一个身形偏瘦的斗篷人,声音沙哑,如同破锣一般,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黑色布袋,里面的虫鸣声,也变得愈发清晰了几分,显然是他的动作,惊扰了袋中的凶虫。
被称作二长老的身形偏胖的斗篷人,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厚重,:“李显文,慌什么?成大事者,必先沉得住气。此处正是虫鸣村,乃是蛊神宗外围的普通村落,祭典再过五日便要举行,此刻村民们都忙着筹备祭典,防备最为松懈,正是咱们动手的好时机,绝不会误了盟主的命令。”
顿了顿,那二长老又继续说道:“盟主有令,此次务必破坏灵虫祭典,煽动村民反抗蛊神宗的压迫,抢夺祭典上的虫税与灵材。既能打击蛊神宗的威信,让蛊神宗颜面扫地,也能为咱们破衡盟补充资源,壮大咱们的势力,一举两得。你只需安心跟着我行事,切勿急躁,免得暴露了行踪。”
李显文闻言,稍稍平复了心绪,却依旧面露忧色,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担忧:“可二长老,蛊神宗的巡查弟子虽说不多,但咱们两人只是炼气后期,若是被巡查弟子发现,恐怕难以脱身。而且,我听说这虫鸣村附近,最近似乎有陌生修士出没,修为不明,咱们可得小心行事,别阴沟里翻船,栽在这里。”
“陌生修士?不过是些误入黑瘴边缘的散修罢了,不足为惧。”二长老冷笑一声,“那些散修,大多是修为低下、走投无路之辈,误入黑瘴边缘,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又怎么可能威胁到咱们?我杨雄可不怕他们!”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再说,蛊神宗的核心力量,都集中在虫隐洲中层附近,谁会在意一个偏远外围村落的祭典?即便咱们动手时出了差错,盟主也会派人接应咱们,无需多虑。咱们只需速战速决,破坏祭台、抢夺灵材后,立刻撤离,绝不会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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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陈砚耳中。陈砚隐在树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这两人便是破衡盟的人,皆是炼气后期修为,奉命来破坏灵虫祭典,抢夺资源,煽动村民反抗蛊神宗。他此前潜修时,也曾听闻村民提及过破衡盟,说那是一个反抗蛊神宗统治的势力,行事诡秘狠辣,经常偷袭蛊神宗的外围村落,抢夺资源,残害村民,却不知其具体底细。如今看来,这破衡盟的行事,果然如同传闻中一般,隐秘狡诈,狠辣无情。
心中念头一闪,陈砚已然有了决断。他如今正需了解虫隐洲、蛊神宗以及破衡盟的具体情况,这两人便是最好的突破口,从他们口中,或许能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而且,他们奉命破坏灵虫祭典,若是放任不管,不仅会扰乱村落的平静,残害无辜的村民,或许还会影响到日后阿竹参加祭典。于情于理,他都没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不再犹豫,陈砚体内的五行灵力悄然运转,身形骤然一动,如同鬼魅般掠出树荫,速度快如闪电,几乎只留下一道残影。他指尖凝出一缕凝练的五行灵力,目标直指那身形偏胖的杨雄后背。杨雄乃是二长老,显然是两人中的主导者,先制服杨雄,便能打乱两人的部署,事半功倍。
杨雄与李显文虽警惕,却从未想过有人会潜藏在一旁,且速度如此之快。他们常年在黑瘴边缘活动,对付的都是些低阶蛊虫与普通村民,警惕性虽高,却也远远不及修仙界的资深修士。直到陈砚的灵力临近后背,杨雄才察觉到异样,心中大惊,浑身汗毛倒竖,急忙转身,想要催动体内的蛊虫防御,同时催动灵力,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陈砚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即便陈砚修为未完全恢复,筑基修士的底蕴,也绝非炼气后期修士所能比拟。“噗”的一声闷响,五行灵力精准点中杨雄的后心,杨雄只觉得体内的灵力骤然滞涩,如同被冻结一般,无法正常运转,浑身酸软无力,一股剧痛从后心传来,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让他险些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他手中的黑色布袋,也应声掉落在地,袋口松开,几只通体漆黑、体型细小的玄血蚁从袋中爬出,这些玄血蚁乃是低阶凶虫,毒性极强,被咬一口,便能让人经脉麻痹,丧失战斗力。可不等这些玄血蚁有所动作,陈砚指尖溢出的一丝微弱五行灵力,便如同利刃一般,瞬间将它们震死,化为一滩黑色的汁液,渗入泥土之中,毫无痕迹。
一旁的李显文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停颤抖,哪里还敢有半分嚣张与不耐烦?他不及多想,转身便要逃窜,口中还嘶吼着:“谁?!竟敢偷袭我破衡盟的人,不怕盟主报仇吗?!一旦得知我们出事,定要踏平这虫鸣村,将你碎尸万段!”
陈砚冷笑一声,语气冰冷,毫无波澜:“就凭你们,也配让你们盟主来报仇?”他身形未停,反手又是一缕五行灵力甩出,如同绳索一般,精准缠住李显文的脚踝,轻轻一拽。李显文本就心神大乱,脚下不稳,被这一拽,顿时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额头磕在石头上,鲜血直流。同时,那缕五行灵力渗入他的体内,封锁了他的经脉与灵力,让他浑身酸软无力,动弹不得,只能在地上挣扎,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