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剑毁人亡

魏苍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神色,心中也不免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有想到,姚开山失控之后,肉身竟然变得如此强悍,竟然能硬生生抓住他的本命飞剑,抓住这柄蕴含着他本命精血与神魂之力的飞剑。

识海之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反噬之力,因为飞剑被抓,神魂受到牵连,那股撕裂般的剧痛,再次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嘴角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靠在玉柱上,几乎要晕厥过去。

可他并没有放弃,他死死地咬着牙关,心神一动,操控着那柄被姚开山攥住的银色飞剑,剑身上的银光,再次暴涨,剑刃之上,凌厉的剑罡之气,也变得愈发浓郁,他试图催动飞剑,挣脱姚开山的利爪,同时,剑尖猛地向前一送,径直抵住了姚开山的眉心。

“嗤——”锋锐的剑气,瞬间刺破了姚开山眉心的皮肤,一丝黑红色的血液,从他的眉心渗出,顺着他灰败干枯的鼻梁,缓缓滑落,滴落在地面的碎石上,晕开一小片淡淡的血痕。那剑气,带着凌厉的神魂威压,试图钻进姚开山的识海,斩灭他残存的最后一丝神魂,彻底了结他的性命。

可姚开山,依旧没有丝毫反应,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死死地攥住银色飞剑的剑柄,双臂青筋暴起,肌肉虬结,浑身的黑气,愈发浓郁,他微微发力,试图将手中的银色飞剑,硬生生掰断。

他的双手,不断用力,指节泛白,利爪深深嵌入飞剑的剑柄之中,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爪痕,飞剑之上的银光,因为他的挤压,微微黯淡下去,剑鸣之声,也变得凄厉起来,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又仿佛在向主人发出求救的信号。

姚开山赤红的双眼之中,依旧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没有丝毫的神智,没有丝毫的畏惧,他只是本能地想要毁掉这柄伤害自己的飞剑,本能地想要斩杀眼前的魏苍,这份本能,被旱魃煞气无限放大,支撑着他,爆发出远超寻常的力量。

魏苍知道,若是再这样僵持下去,他的神魂之力,迟早会彻底耗尽,到时候,不仅无法斩杀姚开山,自己也会因为神魂枯竭,飞剑被毁,而身死道消。他必须尽快结束这场僵持,必须尽快斩杀姚开山。

他拼尽自己识海之中最后一丝残存的神魂之力,双手快速掐出一道复杂而晦涩的剑诀。

双手掐诀的速度,异常迅捷,即便他此刻指尖颤抖,浑身虚弱,即便每掐出一个诀印,都要承受撕裂般的痛楚,他也未曾有过半分犹豫,未曾有过半分停顿。识海之中,神魂之力疯狂涌动,被强行催动到了极致,那股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可他却死死地盯着姚开山的眉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斩杀他!

随着最后一个诀印掐成,魏苍低喝一声,心神再次一动,操控着那柄被姚开山攥住的银色飞剑。

“咔嚓——”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瞬间在寂静的主殿内响起,那声音,刺耳而悲壮,盖过了所有的声响,仿佛是飞剑的哀嚎,又仿佛是魏苍最后的悲鸣。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柄银色飞剑,竟然从剑柄处,应声断裂!断裂处,银光瞬间消散,只剩下暗黑色的断口,粗糙而狰狞,仿佛被硬生生掰断一般。

断剑的哀鸣尚未消散,那截裹挟着魏苍本命精血与最后一丝神魂之力的剑尖,便如脱缰之矢,借着剑诀催动的余势,带着凛冽的银色剑罡,径直朝着姚开山的眉心刺去。剑修本命飞剑与神魂心神相连,即便剑身断裂,残存的神魂意念也会循着主人的绝杀之心,完成这致命一击。

姚开山依旧死死攥着半截剑柄,赤红的眼白中毫无半分神智,唯有纯粹的杀戮本能在驱使,可在剑尖袭来的瞬间,他周身的旱魃煞气竟下意识地暴涨几分,形成一道厚重的黑色护罩,试图阻拦这致命一击。可那截剑尖之上,蕴含的乃是魏苍孤注一掷的神魂之力,剑罡所过之处,黑气如同冰雪遇火般飞速消融,护罩之上的旱魃虚影更是发出一声无形的哀嚎,瞬间溃散如烟。

“噗嗤”一声轻响,银色剑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姚开山的眉心,剑尖之中蕴含的神魂之力瞬间爆发开来,如同万千细小的剑丝,在他识海之中疯狂绞杀、撕裂。姚开山的身躯猛地一僵,攥着剑柄的利爪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半截断裂的剑柄“哐当”一声落在碎石堆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赤红的眼白渐渐失去了光泽,原本暴涨的身形开始快速萎缩,周身的黑气一缕缕消散在空气中。旱魃噬灵变本就是阴毒禁术,如今神魂被斩,尸煞之气失去依托,瞬间反噬自身,连肉身都开始寸寸崩解,最终化作一滩灰黑色的脓水,彻底融入碎石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而另一侧,魏苍在飞剑断裂的瞬间,便受到了毁灭性的神魂反噬。靠在玉柱上的身形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摔倒在碎石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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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修一生,本命飞剑便是第二条性命,飞剑在,人在;飞剑毁,神魂俱灭,即便侥幸存活,也会沦为废人,再也无法修炼剑修之术。魏苍自幼苦修剑道,孤傲一生,曾立志要追寻顶尖剑修的道途,却万万没有想到,竟会在这灵衡秘境之中,落得这般下场。本命飞剑被毁,神魂重创,已然离死不远。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目光落在那截穿透姚开山眉心、如今已然失去光泽、缓缓落在碎石堆里的剑尖上,随即,眼眸彻底失去了神采,呼吸也变得愈发微弱,只剩下一丝游息,勉强维持着最后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就在魏苍倒地的瞬间,另一个战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打破了主殿之内的沉静,也吸引了陈砚的目光。下意识地朝着惨叫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耀眼的蓝色遁光,如同离弦之箭般从主殿之内窜出,遁光之中,隐约能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衣衫褴褛,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雾与水汽,嘴角还挂着鲜红的血迹,正是苏凝霜。她周身的灵力紊乱不堪,显然是受了重创,朝着秘境出口的方向疾驰而去,连回头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她修炼的《寒潭幻梦经》虽精妙,擅长幻术,且服下五阶灵水寒渊露凝练出“寒渊凝水”这等特殊神通,可面对文景渊这等积年老金丹,依旧毫无还手之力,更何况文景渊乃是紫霞宗传法峰峰主,出身元婴宗门,功法精妙,底蕴深厚,击败她本就在情理之中。

一道苍老的身影,也缓缓显露身形,正是文景渊。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周身的灵力紊乱不堪,衣衫也变得残破不堪,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半边身体,从肩膀到手腕,尽数被一层厚厚的坚冰覆盖,冰层之上,还萦绕着淡淡的寒气,连衣袖都被冻得僵硬,隐隐能看到冰层之下,肌肤呈现出青紫色,显然是被苏凝霜的“寒渊凝水”神通所伤。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也挂着一丝淡淡的血迹,呼吸微微急促,勉强压制着体内的寒气与伤势。文景渊虽是积年老金丹,又是元婴宗门出身,击败苏凝霜不在话下,可苏凝霜毕竟是金丹中期修士,纯水灵根天赋异禀,底牌尽出之下,也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可即便身受重伤,文景渊的神色却依旧平静无波,仿佛那冰封的并非自己的身体一般,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微一动,一缕微弱的灵力迸发而出,试图融化左半边身体的坚冰,可冰层之上的寒气极为顽固,灵力触碰之下,只是微微消融了一丝,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他眉头微微一蹙,显然也察觉到了伤势的棘手,却并未过多在意,只是抬眼,目光缓缓扫过主殿之内的景象。姚开山已然陨落,化作一滩脓水;魏苍倒在碎石堆里,气息微弱,离死不远;慕容烈的尸体静静地躺在不远处的碎石之中,只剩下那只通体赤红、镌刻着火焰纹路的炎方葫,掉落在他的手边;主殿之内,除了他自己,便只剩下隐匿在断玉柱后面的陈砚。

进入灵衡秘境的众人,此刻已然或死或伤,柳楠早已陨落,慕容烈、姚开山接连惨死,魏苍濒临死亡,苏凝霜重伤逃窜,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够与他争夺秘境之中的宝物与传承。

随即,文景渊的目光,便转向了那根断折的玉柱后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缓缓开口:“出来吧,陈砚,不必再隐匿了。你的气息虽收敛得极好,可在我面前,终究还是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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