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码头上等过你了。现在,他在王宫地窖里。”
“我知道。”
“我去找他。”
“别去。”林远拉住她的手腕,“现在不是时候。等到晚上。子时三刻,侍卫换岗的时候。我们从假山进去。他在王宫地窖里。那里才是他的战场。”
公主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从刀柄上移开,放在宝石上。
“好。等到晚上。”
顾惜月从后面走过来,抱着本子,翻开。古里港口的地图,标着每一条路。
“宝盛号在这里。哈桑的宅邸在这里。王宫在这里。假山在这里。”她指着地图,“子时三刻,侍卫换岗,有一炷香的间隙。你们从假山进去,沿着暗道走一百步,就到地窖。暗道上没有机关。但地窖里有。你走两边,别走中间。左边架子是真宝石,右边架子是假宝石。账本在最底层。钥匙在哈桑脖子上挂着。”
她把本子翻开到最后一页,在古里地图上画了最后一个标记——子时三刻。旁边注了一行小字:“天明之前,路就走完了。”
她把本子合上,塞进林远手里。
“你带着。到了古里,用它找路。”
林远把地图收进怀里。
“顾惜月,谢谢你。”
她笑了。“谢什么?你替我把路走完,就是谢我了。”
船靠岸了。跳板搭上码头,咚的一声。林远走下跳板,公主跟在后面,沈映月跟在公主后面,顾惜月跟在最后面。
码头上,那盏灯笼还挂在栈桥的柱子上。灯亮着,火光在晨风里晃。张荣走了,灯还在。灯光照亮了柱子上的字——三个字,刻得很深,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林小元。”
林远的手指在字上停住了。不是林远。是林子元。张荣知道他的真名。知道他父亲的名字。知道他父亲叫他“元儿”。那个在暗处的人——把他的底细全部告诉了张荣。从太仓开始,他的一切都在张荣手里。
“他点的灯。还刻了我父亲叫我的名字。”他把灯笼从柱子上取下来,提在手里,“到了地窖,还给他。告诉他——林子元来了。”
公主按住刀柄,环顾四周。人潮中,没有异动。她低声说:“他刻你的名字,是在告诉所有人——你是他的目标。从你踏上码头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在看你了。”
“那就让他们看。我提着张荣的灯笼走。他在灯座上刻我的名字,我就让灯亮着。让所有人看见——我来了。”
他提着灯笼转身。灯笼晃了一下,灯座差点照亮柱子底部那一行更小的字。他停了一下。
“怎么了?”公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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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他继续走。那行字没有被照亮。
他提着灯笼走进人群。公主跟在后面,沈映月跟在公主后面,顾惜月跟在最后面。码头上的商人、水手、搬运工,纷纷让开一条路。灯笼的火光在晨风里晃,灯座上的“张”字若隐若现。
他不知道——栈桥的柱子上,除了“林小元”三个字,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被灯笼挡着,他没看见。字迹极细,像是用针尖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