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鸡足山还有四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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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鞘上有四道痕。
沈映月的针尖刚划完第四道。
苏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右脚在石板上多蹭了半拍。
“你父亲让我告诉你——别把第五道留给她。留第五道的人,就是来杀你的人。”
林远的手停在刀上。
“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说——第五道痕,是替一个人留的。那个人,现在就在你身后。”
林远没有回头。
身后是宫门。宫门口站着公主。公主身后是走廊。走廊尽头,空荡荡的。
他数了三息。身后没有脚步声。但他后颈的旧疤跳了一下。跳的位置——在左边。左边是身后。有人站在他左边。他左边没有人。
“你在诈我。”
“你父亲也说过同样的话。”苏丹走到案前,“他说——‘如果我儿子不回头,你就告诉他,第五道痕是空着的。留给一个还没有来的人。’”
林远看着苏丹的右脚。刚才那半拍已经收了。现在走得很稳。
“你父亲来忽鲁谟斯的时候,右脚也拖过地。”
苏丹的手停了一下。
“他在这里住了三个月。每天早晨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右脚先拖半拍。三个月之后,他不拖了。他告诉我——‘我儿子来的时候,你拖给他听。他听得出来。’”
“他教会了你听步。”
“他教会了我很多。”林远说,“但他没教过我——忽鲁谟斯的苏丹,为什么要替一个明朝人保管一把刀,保管三年。”
“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永乐十年,你向大明进贡了什么。”
苏丹的眼皮跳了一下。
“《明实录》载,永乐十年,忽鲁谟斯遣陪臣己即丁奉金叶表,贡马及方物。”林远的声音很平,“金叶表。马。方物。三样东西。但你让你的人带回来的,不止这三样。”
“你怎么知道?”
“因为金叶表上用金水写了字。正面是国书。背面——”林远看着苏丹的右手,“背面画了一张海图。”
苏丹把右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拇指上,有一道极浅的旧痕。
“你父亲看出来了。”
“他没看。他摸。”林远说,“他摸到金叶表背面有一层蜡。蜡下面是海图。他没有揭。他把金叶表原样封好,带回了大明。但他记住了海图上的三个港口。”
“哪三个?”
“古里。忽鲁谟斯。还有一个——基尔瓦。”
公主走进来。她没有进门就说话,先蹲下。手指沿着刀鞘滑过去,拇指按在靠近护手的位置。
严丝合缝。
“我父亲用过这把刀。”公主的声音很平。“三年。”
苏丹从案上把刀拿起来。刀鞘内侧朝上。内侧有一行刻字——“永乐十八年。忽鲁谟斯。刀留此。若吾子来——以此刀为信。”
收刀往上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