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嘿嘿嘿今天生日,猜猜我准备更几章~
所有的一对一问询结束后,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唐九洲坐在石凳上,两只手撑着膝盖,低头看地面上被灯光拉长的影子。齐思钧站在石桌旁,手里握着那只磕过的水杯,没有再喝,只是握着,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滑。周峻纬靠着院墙,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姿态像是睡着了,但眼睛睁着,瞳孔里映着远处那盏孤零零的路灯。
郭文韬回到了他惯常的暗角。那个位置离所有人都不远不近,灯光刚好够照亮他的半张脸,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像一幅被裁切过的肖像画。林校花坐在离他三米远的石凳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棵胳膊粗的小树。树干挡住了她大部分的侧脸,只露出耳后一小片被碎发遮住的皮肤。她没有回头看郭文韬,郭文韬也没有看她。但两个人坐着的角度,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从她的肩头连到了他的眼底,绷得恰到好处,不松不紧。
蒲熠星从询问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写满字的纸张,邵明明跟在后面,抱着一块已经被擦过一次的白板。
“第二轮搜证开始。”蒲熠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次我们分两组。一组去小树林现场再次勘查,寻找凶器和可能的遗留物。另一组去中医社团器材室,调查乌头碱的失窃细节。”
唐九洲举起手,主动申请去小树林。
“我也去小树林。”齐思钧说。他说话时没有看任何人,但声音里有种不容拒绝的成分。不是强势,而是他需要亲眼看到那个地方。
周峻纬和郭文韬被分到了中医社团器材室那一组。林校花没有选择,蒲熠星直接点了她的名——和齐思钧、唐九洲一起去小树林。
“你第一次勘查时可能漏掉了什么。”蒲熠星说这话时看着她,目光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公事公办的认真。
林校花点了点头。
两组人分头行动。
小树林在夜风里比凌晨时更冷。
灯光师已经把临时照明设备架在了树木之间,白光把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地面上的枯叶已经被踩得七零八落,尸体原本躺的位置被白色的标记线围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线内的地面上还有几处干涸的暗色痕迹,边缘已经发黑,像枯萎的花瓣。
唐九洲站在标记线旁边,蹲下来看了很久。他没有害怕,表情里全神贯注得像在做一道复杂的几何题。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他指着人形轮廓左侧几道不太自然的弧线,“尸体不是直接倒在这里的,是被移动过。”
齐思钧绕到人形轮廓的另一侧,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地面的枯叶层。“这里有一片叶子被压碎的方向和周围的都不一样——是从外向内压的,不是从内向外。”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棵歪脖子老树,“凶手可能先把他砸倒在那里,然后拖到这里。”
林校花没有说话,但她走开了。她沿着人形轮廓外围慢慢地走,目光扫过地面上的每一处异常,步伐很慢,像在数自己的心跳。她走到那棵歪脖子老树旁时停了一下。
树干的背面,离地大约半米的位置,有一片不太起眼的暗色痕迹。不是树皮本身的颜色,是渗进去的。
“这里有血迹。”她说。
齐思钧和唐九洲同时走过来。齐思钧蹲下,用手电筒的光柱照着那片痕迹。血迹不大,大概巴掌大小,渗透了树皮的裂纹,干涸后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暗红。方向是从树干向外呈喷射状——不是擦蹭留下的,是溅上去的。
“第一击在这里。”唐九洲说。他站直身体,把手举到血迹上方大约二十厘米的高度,模拟挥击的动作,“凶手比他高,或者站在一个更高的位置上。”
齐思钧沿着树干向上看。树干的上方,一根粗壮的分枝横伸出去,离地大约一米七的高度。“可以站上去。踩在那个分枝上,从上方往下砸。”
“那凶手需要先爬到树上。”唐九洲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或者踩着什么东西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