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那边，根本不管各营的死活，满脑子都是决战报捷，部下提醒粮道危险，他每次都大手一挥，满脸不耐烦，语气强硬地驳回：“清军死守都来不及，哪有胆子断我后路？只管准备进攻！”

整个大营陷入前喊打、后喊饿的怪圈，而王朴和唐通，早已悄悄密谋跑路。

八月初六深夜，王朴把唐通叫进帐中，灯火昏暗，两人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悄悄定下“战局不对就逃回宁远”的密约，满心都是保命。

这一切，王小宝看在眼里，却没心思深究。

他没那个精力去琢磨别人的谋划，也没那个本事去预判战局走向，他只知道最终会是惨败的结局，却不知道过程会如何发展。他只是冷眼旁观，不掺和、不打听，依旧每天装傻抱怨，夜里安抚军心、吃饱睡觉，守着他那四千五百人心浮动的部下，等着最终被推出去当炮灰的那一刻。

八月初七的夜里，凉风阵阵，大营里满是饿肚子的抱怨声和思乡的叹息声。

王小宝躺在榻上，摸着吃饱的肚子，却半点都不踏实，耳边时不时传来部下压低的低语，全是惦记家里、想送信的念叨，他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睡着，满心都是无处诉说的憋屈。

八月初八天刚蒙蒙亮，清军全线反攻，号角声撕裂黎明。

曹变蛟披甲督战，双目赤红，挥刀死战，鏖战至日暮，才将清军逼回壕沟。

初九，洪承畴下令反攻西石门，明军数次冲锋都被击退，战局彻底胶着。

此后数日，战场彻底陷入拉锯，清军死守不出，明军寸步难进，大营粮草越来越少，军心越来越散。

王朴与唐通神色慌张，私下碰头愈发频繁，跑路的心思昭然若揭；洪承畴一心决战，对粮道、后路、军心全然不顾；各路将领各怀心思，大营乱作一团。

唯有王小宝，依旧守着他的小营地，重复着日复一日的日子。

白天，他披着铠甲，在营里来回转悠，眉头紧锁，嘴里不停抱怨，一会儿说粮食太少，一会儿说战事无期，一会儿又唉声叹气，装作一副没主见、只懂发牢骚的憨傻样子，彻底融入大营的低迷氛围里。

有人找他抱怨，他就跟着一起骂；有人问他后续打算，他就挠挠头，一脸茫然地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听督师安排呗，咱们这点人，只能跟着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