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家的定量,养活自己家,都要精打细算。
哪里有余力,帮衬邻居。
何况还是贾家这样的恶邻。
小当的满月酒没有办。
以前棒梗出生的时候,贾张氏在院子里摆了两桌,逢人就说我们贾家有后了。
小当出生的时候,贾家连煮鸡蛋的钱都拿不出来,更别提办酒席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傻柱又相了几次亲。
他被许大茂和于莉定亲刺激到了,许大茂可是比傻柱小3岁。
媒婆又带了几拨姑娘来院子里。
有个姑娘是附近被服厂的,个子高挑,家里条件不错。
她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傻柱端着一个铝饭盒从贾家出来,饭盒盖子上还冒着热气。
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对媒婆说我们再看看吧,转身就走了。
还有个姑娘是易中海托人介绍的,远房亲戚家的女儿。
易中海难得主动帮忙,嘴上说着柱子你也该成家了,可介绍来的姑娘到了院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同样看到了傻柱进出贾家的样子,同样回去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贾张氏也急了。
以前她巴不得傻柱打光棍,好每天给贾家送饭盒。
可小当出生之后,贾家的日子更紧了,她忽然开始催傻柱相亲了。
有一次许大茂路过中院的时候,听见贾张氏在院子里扯着嗓门说:柱子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人成家了,别成天往别人家跑。
傻柱站在院子里,被贾张氏说得一愣一愣的,旁边的秦淮茹低下头没说话,但许大茂注意到她抬头看了傻柱一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那一眼,傻柱的步子就软了。
许大茂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没有停步。
没有人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傻柱不是不知道自己被易中海算计着、被贾张氏利用着、被秦淮茹吊着。
他只是不愿意醒。
易中海那些为你好的话,秦淮茹那些含情脉脉的眼神,对他来说是比现实更暖和的东西。
他宁愿留在那个暖和的地方,哪怕那个地方是一座别人替他挖好的坑。
到了夏天,农村那边的情况更糟了。
而在这种年景下,傻柱每月接济秦淮茹的那些饭盒和粮食,放在农村已经足够娶两个黄花闺女了。
也许傻柱知道,但他不在乎。
六月中旬的一个傍晚,许大茂从医院实习回来,路过中院的时候,看见傻柱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根烟,没有点。
他坐在那儿,看着贾家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许大茂从旁边走过去的时候,傻柱忽然开口叫了他一声:大茂。
许大茂停住脚步,回过头。
傻柱把手里的烟卷捏了捏,又松开,最后说了一句:你说我是不是傻?
许大茂看了他一会儿。
柱哥,许大茂说,路是你自己选的。你要是想换条路走,随时都能换。但你要是觉得现在这条路还能走,那就继续走。
他没有等傻柱回答,转身往后院走去。
身后传来傻柱轻轻的、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换条路……也不知道换哪条。
许大茂推开北耳房的门,在书桌前坐下来。
傻柱的婚事黄了二十多次,每黄一次,易中海的算盘就拨得更响一些,贾张氏的嗓子就扯得更高一些,秦淮茹的眼睛就弯得更深一些。
他们三个人在傻柱这件事上配合得天衣无缝,像一台老旧的织布机,梭子来来回回,把傻柱的人生一寸一寸地织进了那张他们早就织好的网里。
而傻柱自己,坐在那张网的中间,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看着贾家的方向,问自己是不是傻。
有些人的路,不是走偏了,而是他一开始就选了那条路。
别人想拉都拉不住。
第二天早上,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出院门的时候,看见傻柱已经起来了,正蹲在自家门口。
他脸上的表情跟昨天傍晚不太一样了——没有那种迷茫,也没有那种犹豫,就是那种今天也要好好过的、没什么心事的表情。
许大茂跨上自行车,沿着南锣鼓巷往北骑去。
晨光落在柏油路面上,把路边的杨树叶照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