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怀里的顾慕飞没动。他用左手把水晶杯捡起来,水珠滑过他的指尖,落在茶几上。
“弹钢琴?”
男中音又静又冷,没有一丝波澜。可旁边的徐管家却好像突然不敢喘气。
苏梨的心也重重下沉。她太清楚这嗓音意味着什么了。
她赶紧学起提提对她撒娇的模样,挨蹭着,挤进顾慕飞的怀里,抱紧他的臂膀,叫了一连串“老公”和“慕慕”,这才让顾慕飞的眉心松散一点,与她站起身。
他英俊的脸上依旧一丝表情都没有。苏梨却偏偏能读懂他眼底最沉的那一抹暗色。
这人,对自己最狠。
在为她洗白、成为顾家继承人之前,顾慕飞首先是复仇的财阀弃子、灰道之王。
苏梨想也不用想。他准在计划杀进健身房或者图书馆,至少在手酸之前再临一百遍宋徽宗的《蔡行敕卷》,把医生嘴里的一百天变现成十天。
那怎么行。
“嗯……”苏梨半推半拥着顾慕飞,让他肯随她来到大钢琴边,“我也不怎么会弹。难得周末,你陪陪我……”
她撒谎。她母亲曾是闵州音乐学院的教授,和顾慕飞的母亲,一位小提琴演奏大师,公演过拉赫马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
但自母亲失明,苏梨本应是从小技能培养的钢琴,彻底沦落成了被发泄不满的……虐待。
每日四小时的虐待,足以让任何人超越业余水平。
此时,苏梨的手指点上起居室的大三角钢琴,莫名,她心尖缩颤。
她正要看向顾慕飞。余光里,她却仿佛看到顾慕飞的眼睛也在追着她,一起点在钢琴上。
这次,不等她催促,顾慕飞快步走近,在琴凳上端正坐下来。他的嘴角微微上翘,像带着某种她未知的、隐秘的、餍足的顺从。
他拍拍琴凳:“老师。”
似乎……不是钢琴有问题,就是顾慕飞有问题。
苏梨挑起眉。她上下打量着钢琴,但确实除了看起来古旧些、有明显的使用痕迹,很普通。
她还是撩开裙摆,几近端肃,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