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呀,实在没办法了,吃泥巴胀死了两个,饿死一个,这个是早上咽的气,埋了就浪费了。”
卫礼盯着地上,寒毛直竖——
布卷打开,里头是个小小的身体。
他再次流出眼泪,将身上的银钱拿到旁边,买下那些不堪入目的“饼”全部塞入这男人怀中。
“把小孩子埋掉,求你啦,求你啦,”他的声音由哀求变成暴喝,“你不埋,我杀了你!!”
“黑山,叫他走。”
李仁命令,再不走,他自己也受不了,非失态不可。
卫礼被黑山强行托上马,牵着他的马绳,几人离开大口集。
整个队伍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中。
他们停止交谈,整个荒野除了马蹄声,一点声音也没有。
李仁看着光秃秃的黄土地,心中生出一种恐惧——
天空焦黄,大地灰褐,触目看到之人皆是褴褛鹄面,脸色呈现土灰或浮肿的蜡黄。
一路行来,他未见过半点彩色。
他的心被一点点慢慢地撕裂着。
田间地头没看到一个劳作之人,没听过一声孩子的笑语欢言。
李仁松松领口,不耐烦地问,“这里归谁管?”
“三不管,不过按地图看,离吉州更近些,可以划给那边管,勒令其在此处设立粥棚。”
一阵马蹄声急促靠近,几人勒马回头,见是先前打发去暗访的随从赶了回来。
这人跑得一脸灰,看不清面目,想必是一刻不停跑到此处。
“不必行礼了。”李仁不快地皱眉,“你再回吉州暗访到什么没有?”
那人道,“回爷的话,可怪的很,整个州里,人口稀稀拉拉,街上不大见人,却也不见流民。”
“不过……卑职认为逃荒的百姓离开了吉州,所以那里格外清净。”
“为什么有这样的看法?”
“吉州中心位置住的是有身份之人,房子建的和百姓的居所不同,卑职专门去了百姓居住区,许多房子空着,余下的人跟本不回答我的问题。”
李仁冷哼一声,“此时一火把烧了整个吉州,只怕没有枉死之人,一个不冤,如此世情,还送本王一箱金子!”
他提高了声音,咬牙冷笑,“敢如此小看本王。”
“本王岂是可以收买的?”
他用鞭子指着空旷的荒野,咆哮道,“这土地,本来就属于本王!”
“拿我的令旨,命吉州衙门所有官员,枷号设粥棚,将这金子拿回去,告诉县丞,别和本王说没钱,没钱舍粥,本王请天子剑斩了这贪官,杀光整个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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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气头上,却见下属们个个脸色奇怪,黑山与他最为亲近,上前拉了下他的袖子,叫他往荒野边上看。
那里几个人看起来鬼鬼祟祟,蹲在地上,不知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