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又不冷,如何连虫鸣也不闻?
随从倒似没注意,只顾看手上绘制的地图。
兴奋地向李仁汇报,“爷,咱们走到下一站会经过一处叫大口集的地方,是几个村子的交界处,也是村民们交换东西的地方,每日都很热闹。”
“想必爷早上没吃好,咱们走到大口集大约是午时,刚好打尖,卑职想吃口凉粉。”
说话的是个年轻侍卫,出身富贵,从未出过这么远的差。
说着,呵呵笑起来。
他的声音在极度的安静中分外突兀。
李仁没理他,走过狭窄的土路来到一片原野。
这片原野没有颜色,土地干裂裸露,寸草不生。
几棵树被剥光树皮,露出光溜溜白森森的树干,李仁勒马注视着枯树,这树,怎么结了许多茧子?
灰黑色的、圆圆的茧子高高低低挂在树枝上。
随着李仁停下,随从也终于看向远处,口中道,“什么玩意儿这般作怪?怎么这树没皮啊?”
这人是从府里调出的功夫高手,是个贵家子。
从来没出过京,自然不知外面什么样子。
李仁横他一眼,抬抬下巴,叫他去瞧瞧。
其实,五王心里已有了猜测,就是想叫这位整日锦衣玉食的侍卫“开开眼,长长见识”。
出京时这小子七个不满八个不愿。
一直嘟囔着,“有什么可赈灾的,哪有吃不上饭的灾民,我整日上街,没见一个流民。咱们大周这么富有,百姓有田地养鸡鸭,王爷以为我是傻子呢,卑职不是。”
这孩子功夫绝好,就是天真了些。
李仁这次专门带上他,让他好好历练一番。
侍卫此时穿着粗布衣裳,腰上用草绳做带,一直不停抓挠,说衣服刺得身子痒。
他打马狂奔到树旁,站上马鞍,摘下一只“茧子”。
其他人想上前,李仁举鞭阻止,几人默默看着小侍卫。
那孩子骑在马上,打开“茧子”,受到惊吓,从马上跌落下来。
跪在地上狂吐不止。
可怜早上也没吃什么,只吐了几口清水。
李仁肚中好笑,可看到散落在小侍卫身边打开的“茧子”又笑不出来。
那茧子是用布包起来的一具很小很小的骸骨。
看骨骼大小顶多是个几个月大的婴儿。
小侍卫吐得眼泪哗啦,牵着马走回来,沮丧地问,“王爷早就知道里头是什么,专看卑职出丑是吗?”
“去给人家包起来挂回去,别造孽。”